“你認為你可以應付得了他嗎？”
鄧布利多問。
斯內普冇有立即回答。
他平緩著自己的呼吸，剛纔的對話又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是一個不同於黑魔王的對手。”斯內普的聲音比平日更加低沉，“但我可以應付。”
右手在長袖中握著自己的魔杖，斯內普突然又想起了那雙平靜的漆黑眼睛，一如十多年前的那天。
我真的可以應付嗎？
他忽然又冇有那麼確定了。
......
林奇從城堡的石台階上一路往下走著，一直走到了地下走廊裡。
走廊兩邊的牆壁上插著火把，將周圍的黑暗驅散。
藉著火光，他很快找到了一副巨大的水果靜物畫。
這幅畫並不像一般的畫像一樣高高的掛在牆壁上，而是離地麵很近，事實上，它畫框的下邊緣根本就是和地麵貼合在一起的。
林奇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撓了一下畫中的一隻梨子。
梨子蠕動起來，發出哧哧的笑聲，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綠色門把手。
整幅畫也變成了一扇門。
林奇拉開了門，走了進去。
裡麵是一個天花板很高的大房間，麵積和霍格沃茨禮堂同樣大小，中間也和禮堂一樣擺放著四張長桌。
周圍的石牆邊堆著很多閃閃發光的銅鍋銅盆。
一個磚砌的大壁爐在房間的另一頭，此時有幾個家養小精靈圍在壁爐的前麵。
聽見了林奇開門走進來的聲音，立刻就從壁爐那邊跑了過來，圍在了林奇的周圍。
他們的臉上堆著笑，向林奇鞠躬，行屈膝禮。
林奇的臉上又露出了和煦的微笑：“我錯過了晚飯，想來廚房看看有冇有什麼吃的。”
“當然有！先生！”
一個家養小精靈回答道。
在他回答的時候，兩個家養小精靈匆匆的跑開了。
很快，這兩個家養小精靈又端著一個很大的銀托盤跑了回來。
托盤上放著一大杯牛奶，一個茶壺，一些點心，還有半隻烤雞。
林奇坐在長桌邊吃了起來。
那幾個家養小精靈仍舊圍在他的身邊，臉上堆著笑。
吃了一些點心還有烤雞，林奇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是紅茶。
喝了一口紅茶，林奇看向周圍的家養小精靈。
“我是那個住在禁林石屋裡的巫師，鄧布利多同意我以後在霍格沃茨當老師，我以後仍然會住在那個石屋裡，你們誰是那個平日裡負責往我石屋裡送餐的？”
家養小精靈之間互相看了看，一個家養小精靈啪的一下消失了。
“托茨是為先生送餐的那個！托茨總是在禁林裡等著！皮帕去找了！”
最開始迴應林奇的那個家養小精靈回答道。
托茨？
冇有聽到意想中的熟悉名字，林奇的眉頭皺了一下。
“好的，我等一下他吧。”
林奇叉起一塊烤雞肉，再次吃了起來。
“皮帕很快的！很快就能回來！”
那個家養小精靈在旁邊叫了一句。
他冇有說錯，皮帕確實很快。
林奇還冇有再吃幾口，就聽見了一聲很響的爆裂聲。
兩隻家養小精靈出現在了房間中，一隻是剛纔消失的那個，應該就是皮帕。
另一隻則比皮帕要高半頭，看上去也壯一些，他手裡端著一個銀盤子，盤子上蓋著一個表麵十分光滑閃亮的銀蓋子。
他應該就是托茨。
托茨將手裡的托盤放到了桌子上，然後從大大的銀蓋子後麵探出了半個腦袋，大大的眼睛裡滿是驚喜。
“先生！先生來找托茨了！托茨等了好久還不見先生搖鈴鐺！還以為先生不喜歡托茨做的飯了！”
林奇看著他放在桌上的銀盤子，雖然此刻蓋著蓋子，但不難想象到那裡裝著自己平日裡喜歡吃的蔬菜燉湯和烤肉。
將口中的食物嚥下去後，林奇開口問道：“你每天都是這樣給我送飯的嗎？”
“是的先生！您的屋子離廚房太遠了！托茨的魔法送不到！托茨每天都做好了在森林裡等著先生搖鈴鐺！托茨有辦法保溫！先生吃的都是好的！”
眼前的家養小精靈聲音響亮，說起自己有辦法保溫時更是搖頭晃腦，很是高興。
那高興的麵容漸漸和腦海裡某個麵容重疊印證。
“你和莉博是什麼關係？”林奇問向托茨。
“莉博是托茨的媽媽！”
“她在哪？我記得她以前是在霍格沃茨廚房乾活的。”
“媽媽死了！”
將雞肉送到嘴邊的動作停了下來，但隻有短短的一瞬間。
林奇咀嚼著嘴裡本該柔嫩多汁的雞肉，感覺自己在嚼一塊木柴。
他將雞肉嚥了下去，然後開口：“她是怎麼死的？”
“媽媽在乾活的時候突然倒下了！”托茨的聲音短暫停頓了，語氣變得傷心起來，“是很榮耀的，死在了工作崗位上！”
“是嗎...”
林奇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死在了工作中嗎...”他喃喃自語道。
長呼一口氣，他又抬起頭，看著麵前不明就裡的小精靈。
“托茨，我將要在霍格沃茨任教，會繼續住在那個石屋裡，如你所說，那裡離城堡有點遠，你願意做我的專屬小精靈嗎？在我任教的這段時間裡照顧我一個人就好。”
“托茨願意！”小精靈高興的喊著，可很快又遲疑了下來，“可是，托茨是霍格沃茨的小精靈，需要鄧布利多教授命令纔可以成為專屬小精靈！”
“這樣嗎，那請你稍等一下。”
林奇坐在桌邊，閉上了眼睛。
下一瞬間，烏鴉從他的肩上飛出，如一道利箭般竄出了廚房大門。
烏鴉展翼，沿著古老城堡的台階和走廊向上飛去。
幾個振翅轉折過後，越過一個醜陋巨大的石頭怪獸雕像，烏鴉來到一扇橡木門前。
烏鴉收攏翅膀，發出了噗的一聲輕響，烏鴉幻化成林奇的身影出現在了木門前。
他敲了敲門。
木門自動開啟，一個帶著嗡嗡聲的聲音從裡麵傳來：“請進！”
林奇走了進去，看到鄧布利多坐在校長辦公桌的後麵，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眼眸在校長室燈火下顯得格外深邃。
“晚上好，鄧布利多校長。”
林奇微微躬身致禮，臉上仍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晚上好，林奇先生。請坐。”鄧布利多的聲音依舊溫和，帶著嗡嗡的尾音，他抬手示意對麵的椅子，“突然前來，發生了什麼緊急情況嗎？”
林奇順著鄧布利多的手勢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冇什麼緊急情況發生。”林奇說，“隻是剛纔在廚房用餐時想起了一件小事需要您的首肯。”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的迎向鄧布利多：“我打算繼續住在石屋，城堡的辦公室隻作授課使用。但這兩個地方相距太遠，節假日這些不來城堡的日子，我的日常起居仍需幫助。所以我向一直為我服務的那個小精靈提出了一個請求，希望他在我任教期間，能成為我的專屬小精靈。他告訴我，這需要您的命令。所以，我來請求您的同意。”
鄧布利多輕輕“哦”了一聲，銀白的眉毛微微揚起。
他冇有立即回答，指尖在桌麵上緩慢地敲擊著，梳理著腦袋裡的記憶。
“我記得...負責你的那個小精靈的名字叫...托茨。”他的聲音很輕，銳利的目光捕捉著林奇臉上任何細微的變化，“在他之前，是他的母親...我記得是叫...莉博？”
林奇的表情絲毫未變，仍舊保持著微笑，“冇錯，托茨和莉博，母子之間一脈相承的廚藝，我十分喜歡他們做的一道燉菜湯，有時間校長你也應該嘗試一次，鮮美異常。”
“當然可以，林奇先生。”鄧布利多最終開口，臉上重新浮現溫和的笑意，“讓每一位教授，尤其是肩負重任的教授，能在霍格沃茨心無旁騖地工作和生活，是我重要的職責之一。托茨明天一早就會向你報到。”
“感謝您的理解和支援，校長。”林奇站起身告辭，再次微微躬身，“夜色已深，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晚安。”
“晚安，林奇先生。”
林奇走出了校長室，身影如幻影般扭曲，再次變成了烏鴉。
烏鴉展翅，飛離了校長室門口。
校長室內，透過牆壁上鏡子的反射，鄧布利多得以看見門外的一角。
當看到烏鴉的黑影如箭飛離，鄧布利多指尖相抵，再次陷入了長考。
......
廚房中，林奇睜開了眼睛。
他看向托茨。
此刻這個家養小精靈在同伴的簇擁下正不解的看著他。
似乎不明白這個巫師為什麼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來坐在那裡閉上了眼睛。
他大大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鄧布利多校長已經同意了，正式調整的任命會在明天下來，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專屬小精靈了。”
林奇突然睜眼說話，嚇了他一跳。
他的身體抖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林奇說了什麼。
他高興的舉起雙手，蹦蹦跳跳：“托茨是專屬小精靈了！托茨有更好的工作了！媽媽會為我驕傲的！”
周圍的家養小精靈也紛紛圍了過來，對托茨表示恭喜。
林奇坐在桌邊，就那麼看著托茨高興的慶祝，黑影從屋外飛進來，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過了一會兒，等家養小精靈高漲的快樂平複了下來。
林奇開口說：“早些時候，你說你每天端著盤子在禁林裡等我搖響鈴鐺，禁林裡危機四伏，你不害怕嗎？”
托茨一挺胸口，很自豪的說著：“托茨不怕！”
林奇的眼睛眯了起來：“都有哪些東西追你？”
也許是想起了曾經被追逐的畫麵，剛纔還很自豪的托茨露出了心有餘悸的表情：“那些很多長腿的大蜘蛛！還有那些長著尖牙的傢夥！一直想要抓住托茨！但托茨跑得快！那些壞傢夥追不上托茨！”
話語的後半段，彷彿跑得快這件事給了他很大的自信，他又露出了那種自豪的表情。
“你媽媽是被那些壞傢夥追上殺死的嗎？”
林奇繼續問著。
托茨的回答卻令他失神了一瞬間。
“不是的！媽媽最擅長躲起來的！那些壞傢夥都找不到媽媽！”托茨臉上的表情變了，變成了一種林奇隻在一個家養小精靈身上見過的表情，那是憧憬的表情。
“鄧布利多教授說她太老了，是自然死亡的！是做好了燉湯才倒下的！媽媽很厲害！”
再次喝一口紅茶，林奇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乾澀。
“燉湯？”
“是的先生！是先生很喜歡的蔬菜燉湯！托茨也會做！媽媽教過托茨！！”
林奇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向外麵走去。
空氣中隻留下一句話：“明天早上沿著路來找我。”
托茨看著他的背影，依舊挺直，但他卻感覺有點不同。
拾級而上，穿過城堡的大門，林奇走出霍格沃茨城堡。
他沉默不語，烏鴉站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安靜的向禁林走去。
直到靠近禁林的邊緣。
林奇停下了腳步。
他抬頭望向頭頂的天空，厚重的烏雲覆蓋著整個天空，除了身後的城堡，整個天地再冇有一絲光亮。
林奇喃喃自語。
“死在為我製作晚餐的時候嗎...這可算不上什麼榮耀啊...”
腦海中又出現了那個麵孔。
那個不同於所有家養小精靈的麵孔。
兩隻大大的耳朵垂在臉頰兩側，臉上有時帶著特彆的神情。
林奇知道，那個神情叫做憧憬。
是一種帶著對未來的美好期望才顯現出的神情。
是一種以前從來冇有在家養小精靈臉上出現過的神情。
她有著自己的夢想。
她說：“林奇先生，我想要自由的生活啊...”
那個黑暗中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的家養小精靈，死在了為自己製作晚餐的工作崗位上。
林奇猛然咬緊了牙齒，下頜用力，咬得咯吱作響。
拳頭握緊，握得太緊以至於手掌的骨頭都開始疼痛。
緊緊閉上眼睛，林奇控製著自己。
“我會將你的夢想，一併實現的！”
他重新睜開了眼睛，目光堅定而銳利。
林奇站定在禁林的邊緣。
“就從給你的孩子一條安全的道路開始吧...”
他伸出雙手，合掌，嘴裡吐出連串的咒語，無形的波紋以他為起點瞬間擴散了出去。
隨後雙掌虛虛按著前方，邁開腳步。
隨著他的腳步前進，一股奇特的力量透過他的雙手釋放到身前。
泥沙翻湧開來，腳下出現了光滑平整的路麵，花草大樹像是長出來腳，蹦跳著讓開路線然後在路旁重新紮根。
很快，一條小路出現在林奇的腳下，道路筆直地穿透幽暗的禁林，儘頭便是那座熟悉的白色石屋。
林奇走上石屋的地磚，轉身望著小路。
他蹲下身，兩隻手按住石屋分界線上那白色的石磚。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道路，順著雙手，意誌與石磚共鳴，使得整個石屋都微微震盪起來。
林奇的嘴裡堅定的吐出了那個咒語。
“複製成雙！”
複製咒，一個簡單的咒語，有一定能力的巫師都能自如使用。
眾所周知，複製咒的難度是隨著複製物品的變化而變化的。
具體的體現就是，蘊含的魔法屬性越高，複製消耗的魔力越大。
而腳下的白色石磚，林奇研究過很久，最終得出的結論裡有一條：這是一種強大而古老的魔法造物。
所以，當林奇念出那個咒語後，瞬間變得麵色蒼白，龐大的魔力一瞬間從體內傾瀉而出，一種虛弱感由內而外的抓住了他，使他的麵色又變得潮紅。
肩上的烏鴉受到了衝擊，揮動翅膀試圖飛離林奇的肩膀，卻在半途無力的掉落地麵。
但林奇卻並不在乎這些，他隻是盯著麵前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