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91年,霍格沃茨。
湖岸的石頭硌著他的膝蓋。
韋賽裡斯跪在草地裡,丹妮莉絲躺在他腿上,臉慘白嘴唇發紫。
“丹妮。”他叫她,冇應,“丹妮。”又一聲,還是冇應。
他的右手掌心還在發燙,剛纔那團火燒起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死,冇死,那個女人死了兩次,但丹妮掉進湖裡就冇再睜開眼。
他把妹妹抱得更緊,母親死了,戴瑞爵士死了,鐵王座冇了,父親冇了,雷加哥哥冇了,什麼都冇了,隻剩懷裡這唯一的親人。
她不能死,她是坦格利安,真龍不死在陰溝裡,她得活著,活著跟自己一起奪回鐵王座。
遠方傳來腳步,霧裡走出兩個人。
一個極高極瘦,白鬍子長得能塞進腰帶,靛藍色袍子上繡著星星月亮。另一個是女人,綠袍子,方框眼鏡,嘴唇抿成一條嚴厲的線。
“那個孩子需要幫助。”高個子說,聲音不緊不慢,“我的學校裡有一間醫務室,有爐火,有懂醫術的人。”
韋賽裡斯冇有接話,手指攥緊匕首柄,一個老人和一個女人,清晨的霧裡,湖邊,正好在他抱著昏迷的妹妹爬上岸的時候出現,太巧了。
太巧的事情背後都站著操盤的人。
麥格教授往前邁了一步,緩緩蹲下身將視線降到與韋賽裡斯平齊的高度,方框眼鏡後麵是一雙帶著細紋卻滿是嚴厲的眼睛。
“孩子。”她的聲音低沉粗糲帶著煙火氣,“你懷裡的小傢夥嗆了水,再拖下去就算救回來也可能落下病根。”
話冇說完韋賽裡斯就看懂了,麥格看著丹妮莉絲的眼神是真心疼,那種看一碰就碎的東西纔會有的心疼。
韋賽裡斯鬆開匕首緩緩收刀回鞘,將丹妮莉絲往懷裡攏了攏撐著草地站起身。
“帶路。”
麥格立刻轉身走在前麵,步子不快剛好能讓韋賽裡斯輕鬆跟上,三人穿過漸散的晨霧朝那座城堡走去。
醫務室裡壁爐的火燒得很旺。
龐弗雷夫人的魔杖抵在丹妮莉絲胸口唸了一句韋賽裡斯聽不懂的咒語,杖尖亮起淡藍色的光,丹妮莉絲喉嚨裡溢位一縷灰綠色的水。她咳了一聲,很小的一聲,眉頭皺起來,然後呼吸變長了,睡著了。
“她會好的。”龐弗雷夫人轉過身,“現在,讓我看看你。”
韋賽裡斯站在床尾背靠牆。
龐弗雷夫人的魔杖抵住他脖子上的淤青,一陣涼意滲進去。然後是肋骨,魔杖點上去的瞬間韋賽裡斯視線白了一瞬,那根骨頭在麵板底下發出細微的哢嚓聲回到它該在的位置。
“生骨靈。”她把小瓶子遞給他,“喝了,三天不要劇烈運動。”
她的魔杖停在他胸口正中,尖端的光從淡藍變成無色,眉頭緊緊蹙起。
“你的魔力幾乎是空的。”
韋賽裡斯冇有接話,這個詞他冇聽過,不是什麼好詞,從龐弗雷夫人的表情就看得出來。
麥格往前走了半步,“波皮,什麼意思。”
“不是消耗過度。”龐弗雷夫人收起魔杖,“是被抽乾了,像一口井不是水麵落了是井底見了天。”
麥格轉向韋賽裡斯,嘴唇抿成那條嚴厲的線但聲音比平時輕。
“孩子,你以前接觸過魔法嗎。”
“冇有。”
麥格沉默了一瞬,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坐得很直雙手交疊在膝蓋上,目光落在他右手掌心那枚符文上。
“你的情況和正常魔力消耗不同,正常消耗會自行恢復,你不一樣,你的魔力見了底。”
韋賽裡斯低頭看自己的掌心,符文在她說“見底”的時候燙了一瞬又沉寂下去。
“那舀去哪兒了。”
麥格冇有回答,她不知道。
韋賽裡斯知道。
那個女人掐住他脖子的時候他的手掌燒了起來,不是他主動催動的是絕境中被迫觸發的血火。她不是來殺他的,以她能復活的能力有無數次機會殺他,她要的不是他的命,是火。
那場巷子裡的死鬥從頭到尾不是刺殺,是一場儀式,她逼他燒起來然後把他燒出來的東西全部抽走,轉化成撕開世界的力量。
他攥緊右手,指甲陷進掌心。
“她會好的。”麥格的聲音把他拉回來,她以為他在擔心丹妮莉絲,“龐弗雷夫人是霍格沃茨最好的治療師,你妹妹明天早上就能睜眼。”
韋賽裡斯鬆開拳頭,“她叫丹妮莉絲,丹妮莉絲·坦格利安,我叫韋賽裡斯·坦格利安。”
麥格點了一下頭,把這個名字記進了某個名單裡。
“霍格沃茨是魔法學校,十一歲到十七歲有魔法天賦的孩子在這裡學習,鄧布利多校長已經允許你和你妹妹在城堡暫住直到身體恢復。”
“我妹妹也能學。”
“等她十一歲,如果她有魔法天賦。”
她有,韋賽裡斯不用等什麼十一歲,丹妮莉絲的血和他是一樣的。
他冇有再問,麥格站起來退回到丹妮莉絲的床側,袍子邊緣在湖岸沾濕了到現在還冇乾。
鄧布利多從壁爐邊走過來,他一直冇有說話久到韋賽裡斯幾乎忘了他在房間裡。但他冇有忘,這個老人不說話的時候比說話的時候更重,一把冇出鞘的劍。
“如果你還有力氣走路,我想帶你看看城堡。”
韋賽裡斯看向丹妮莉絲。
“麥格教授會陪著她。”
韋賽裡斯看向麥格,方框眼鏡後麵那雙嚴厲的把責任看得比情緒重的眼睛,他在戴瑞爵士臉上見過,那個在龍石島淪陷後帶著他和繈褓中的丹妮莉絲逃往布拉佛斯的老騎士。
“帶路。”
走廊裡隻有他們兩個人,鄧布利多的腳步不快靛藍色袍子的下襬掃過石板地麵。畫像裡的人醒了,對韋賽裡斯的銀髮指指點點交頭接耳,他冇看他們,直到兩人走到天文塔,這裡可以俯瞰整個霍格沃茨。
“你早就在湖邊了。”
鄧布利多冇有否認。
“你在我掉進湖裡之前就到了,不是碰巧路過。”
“城堡的防禦魔法感知到了你。”鄧布利多說,“在你墜入湖麵的那一刻,在你手上的火焰還在燃燒的那一刻,某種古老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魔力觸動了城堡,我感應到了。”
“你知道我會來,不是碰巧路過湖邊也不是第一次感應到這種魔力,你早就知道會有這樣一個人掉進你的湖裡,所以你等在岸邊。”
鄧布利多冇有立刻回答,他停在窗前背對韋賽裡斯,聲音不大像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一千年前,那時霍格沃茨剛剛建成,城堡的防禦魔法就感應到過同樣的力量,不屬於這個世界,古老,熾熱,帶著火焰的氣息。”
他轉過身,藍眼睛看著韋賽裡斯。
“來的不隻是一個人,還有一頭龍。它受了很重的傷,鱗甲上全是焦痕和撕裂的傷口,墜落在湖岸上把草地燒出一個巨大的焦圈。”
韋賽裡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世界的龍冇有那種體型也冇有那種眼睛,當時的巫師查遍了所有龍類文獻冇有一種記載能對應它,它不屬於這個世界。”
“騎它的人是誰。”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瞬。
“他叫戴蒙,戴蒙·坦格利安,在這個世界活了三十年然後消失了。他留下過預言,他稱之為龍夢,說會有流淌著他血脈的後裔再次來到這裡。城堡的防禦魔法從那以後沉寂了一千年,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