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死時刻(上)
急診手術室的紅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在狹小空間裡來回衝撞,壓得人喘不過氣。
監護儀上的波形從微弱起伏變成一條直線,發出單調又絕望的滴滴聲。
護士顫抖著按下除顫儀的按鈕,“充電二百焦,放電!”
電流透過病人身體的瞬間,手術台都微微震顫,可心電曲線依舊是冰冷的直線。
“又沒了!”有人失聲喊道,聲音裡滿是挫敗。
張同光站在手術台旁,看著病人毫無生氣的臉龐,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後噤若寒蟬的專家團隊,聲音因極緻的焦慮而沙啞。
“都愣著幹什麼?用最好的葯!調最強的監護裝置!就算把醫院翻過來,也得把人拉回來!”
混亂中,不知是誰低低啜泣了一聲。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註定艱難的搶救,顱內大出血合併多器官破裂,本就是醫學上的死局,此刻所有人的心理防線都瀕臨崩潰。
大家心裡清楚,病人怕是救不過來了。
醫護們一番手忙腳亂的搶救過後,病人的狀況沒有絲毫好轉。
嘴唇愈發青紫,周身的溫度都在一點點降低,生機如同指間沙,飛速從指縫流走,連一絲挽留的餘地都沒有。
主刀的主治醫師緩緩放下手中的手術器械,摘下沾著霧氣的口罩。
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沮喪與無力,他走到張同光身邊,聲音低沉又落寞,帶著盡人事聽天命的無奈。
“張院長,沒用了……西醫所有能用的手段,我們全都試過了,止血、升壓、復甦,每一步都做到了極緻,可病人的臟器已經全麵衰竭,心跳徹底停擺,再搶救下去,也隻是徒勞……”
話音落下,手術室裡瞬間陷入死寂,隻剩下監護儀那冰冷的滴滴聲,一遍遍敲打著眾人的神經。
張同光身子晃了晃,眼底最後一絲希冀也快要熄滅。
他不甘心,卻又無計可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這條人命沒了,他沒法向市委領導交代啊。
就在張同光近乎絕望之際,主治醫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補充道。
“院長,西醫的法子我們已經窮盡了,或許……或許可以換個思路,請中醫的同事過來試試?”
“咱們市中醫界,仁安堂的周泰安老先生醫術高超,一手針灸術號稱能起死回生,要不……趕緊把他們請過來,死馬當活馬醫,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這話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盞明燈,瞬間點醒了張同光。
他猛地拍了一下額頭,懊惱自己怎麼沒想到這茬,周泰安的針灸絕技在海城家喻戶曉。
多少疑難雜症都被他一針治好,眼下西醫走投無路,中醫針灸說不定真能創造奇蹟!
張同光趕緊拿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微微顫抖,螢幕上快速翻找著通訊錄,一眼便鎖定了周泰安的號碼。
他幾乎是把手機貼在耳邊,心臟隨著鈴聲的跳動而狂跳,這通電話,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此刻,仁安堂後間辦公室裡。
“小陳啊,我想問問你,你學過針灸嗎?”
周泰安微笑著,滿臉希冀的開口詢問道。
陳默雖然不知道周老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
“對於針灸,我隻是略懂一二。”
“略懂?”周泰安嘴角的微笑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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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眼中精光驟閃,他將手中的銀針往桌上一放,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語氣帶著幾分考校之意。
“那我倒要考考你。”
“我這‘飛針十二式’中的第一式,‘提氣入針’,你可知其中要領?是提插為主,還是撚轉為重?針下的感應,又是何種感覺纔算到位?”
這話一出,一旁的周宏都屏住了呼吸。
提氣入針是針灸飛針的基礎心法,講究的是內力與呼吸的配合,非數十年功底不敢輕言。
他學了這麼多年,此刻仍需沉吟片刻才能答全。
陳默聞言,微微擡眼,目光平靜地迎上週泰安的視線,從容道。
“回周老,‘提氣入針’之要,在於‘氣隨針行,針隨氣走’。
“提插是為尋經,撚轉是為調氣。”
“針下若有沉緊酸脹,如魚吞鉤,便是氣至的佳兆”
“若隻是空針虛紮,毫無感應,那便是離經失位了。晚輩粗淺見解,或許有失偏頗。”
每一字都精準戳中針灸精髓。
甚至比周泰安平日教導的還要透徹幾分,連周宏都在旁暗自咋舌,心中不禁暗道:這哪裡是略懂,分明是深藏不露!
周泰安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陳默麵前,眼中的希冀瞬間化作震撼與狂喜。
他一把抓住陳默的手腕,力道極大,聲音都有些發顫。
“好!好一個略懂!你這功底,怕是比我那浸淫半生的兒子還要深!宏兒,你過來看看,這是不是你說的那個隻懂配藥的小夥子?”
周宏快步上前,看著陳默的眼神滿是難以置信,隨即恍然大悟。
“陳默,你……你一直瞞著我們?”
陳默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和。
“晚輩並非有意隱瞞,針灸乃救命之術,非危急之時不可輕顯。今日周老相問,晚輩不敢欺瞞。”
正當周泰安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
桌上的手機鈴聲尖銳的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院長小張”的字樣。
他按下接聽鍵,還沒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張同光帶著哭腔的急切聲音,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那邊的焦灼與慌亂。
“周老!求您快救救急!我院急診剛送來了一位危重病人,顱內大出血合併多器官破裂。”
“我們西醫所有搶救手段都用盡了,葯也用了,除顫也做了,可病人心跳徹底停擺,臟器都開始衰竭了,實在是無計可施了!”
“市委領導親自下了死命令,必須把人救回來,我實在沒轍了,隻能求您帶著飛針術過來,死馬當活馬醫,求您務必來一趟啊!”
一連串的急語砸過來,周泰安臉上的喜色瞬間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無比的神色。
行醫幾十載,他太清楚“顱內大出血合併多器官破裂、心跳停擺”意味著什麼,那是西醫都判了死刑的危局,稍有耽擱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我知道了,馬上趕過去!”
周泰安沒有半句多餘的話,乾脆利落地應下,當即結束通話電話,伸手就抓起桌角那個刻著纏枝紋的紫檀木針灸盒。
這是他隨身帶著的傳家針具,裡麵的銀針都是精挑細選,專用於急症搶救。
他轉頭看向陳默:“小陳,你也跟我去吧。”
此刻的周泰安已經有了收徒的念頭,中醫這行想找一個像陳默這樣的好苗子,太難了。
眼下這場急症,正好讓陳默親歷一線,見識一下針灸救急的場麵,說不定,以後能派上大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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