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難言之隱
陳默沒有推辭,他看著張偉伸過來的手腕,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然後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了張偉的橈動脈上。
動作很輕,指腹溫熱,但一接觸麵板,就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讓周圍的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辦公室裡竊竊私語聲消失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這一幕。
幾個原本在埋頭寫病歷的醫生也停下了筆,好奇地圍攏過來。
張偉一開始還帶著點戲謔的笑,心想你裝模作樣地把著脈,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個什麼一二三四來。
他甚至在腦子裡盤算著,等會兒陳默要是說出什麼“肝火旺”、“氣血虛”之類的萬金油廢話,他該怎麼當眾拆穿這個“偽專家”。
然而,隨著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了。
因為他發現,陳默的表情變了。
起初是平靜如水,接著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什麼難題。
最後,那眉頭越鎖越緊,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為難的神色?
這一下,不光是張偉,周圍看熱鬧的人也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把個脈而已,至於這麼如臨大敵嗎?
足足過了一分鐘,陳默才緩緩收回手,目光看向張偉,欲言又止。
“怎麼了?”張偉被看得心裡發毛,那種被看穿心事的慌亂感讓他下意識地想要用玩笑來掩飾。
“陳醫生,是不是我病得太重了?還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故意加重了後麵幾個字的語氣,想反將一軍。
陳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張偉見狀,哈哈一笑,揮了揮手:“沒事,陳醫生你儘管說!”
“我這人皮糙肉厚,受得住!隨便說,反正我也就是最近有點累,能有什麼大病?”
他覺得陳默肯定是沒診出什麼名堂,正在這裡編詞兒呢。
陳默看著他,眼神依舊清澈而認真,然後,他用一種平鋪直敘、不帶任何感**彩的語調說道:
”你的脈象,寸關兩部尚可,唯獨尺部——也就是對應腎與命門的部位,呈現出一種弱不禁風的態勢。”
中醫講尺脈候腎,尺脈如此虛弱,說明你腎氣虧損嚴重,下元虛憊。”
說到這裡,陳默頓了頓,目光如炬,彷彿能透過麵板看到張偉體內的狀況。
“若我沒猜錯,除了腰痠背痛,你平時應該還伴有耳鳴如蟬、夜間盜汗、以及……晨勃減少,甚至舉而不堅的情況吧?”
“你這是典型的腎陰虧虛,虛火內擾之兆。”
這一番話,引經據典,術語信手拈來,邏輯嚴密得讓人無法反駁。
陳默的話像是一顆炸彈,瞬間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引爆。
張偉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緊接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丟人!太丟人了!
作為一個男人,在這麼多同事麵前,被當眾診斷出“腎虛”,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張偉惱羞成怒,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瞪著陳默,眼睛裡都要噴出火來,“你懂不懂醫術?信口開河!我看你就是個騙子!”
周圍的同事們有的憋笑憋得肩膀發抖,有的則是一臉同情地看著張偉。
腎虛這事兒,在男人堆裡可是個大忌,尤其是張偉這種平時自詡身體倍兒棒的年輕人。
就在張偉準備發作,甚至想揪住陳默衣領的時候,陳默不慌不忙地抬起了頭。
他沒有因為張偉的暴怒而有絲毫退縮,隻是淡淡地補了一句:
“我能治。”
這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像是有某種魔力,讓正準備發難的張偉瞬間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愣在了原地。
所有的怒火、羞憤,在這一刻都卡在了喉嚨裡。
張偉張了張嘴,原本兇狠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尷尬、懷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他能治?
如果是真的……那剛才丟的臉好像也不算什麼了?
畢竟這可是男人的難言之隱啊!
張偉的臉色變得精彩紛呈,像是川劇變臉一樣,從憤怒到猶豫,再到期待,最後定格在一個極其彆扭的表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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