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禍起蕭牆
彭大俊的背脊瞬間僵硬,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陳先生,您的意思是……”
彭大俊的聲音有些乾澀,目光下意識地掃向門口,彷彿那裡藏著什麼看不見的毒蛇。
“家裡出了內鬼?”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扇緊閉大門,意味深長地說道。
“煞氣入體,非一日之寒。能在彭家莊園這種安保森嚴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種下屍煞,外人很難做到。除非,有人把門開啟了。”
“把門開啟……”彭晚臉色煞白,難以置信地搖頭。
“不可能!家裡的傭人都是跟了爸爸幾十年的老人,至於親戚那邊,雖然有些走動,但也不至於……”
“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巨大的利益麵前。”
陳默打斷了她,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彭小姐,你覺得如果彭總今晚真的走了,按照繼承法,誰獲益最大?”
彭晚愣住了。
她是獨女,自然是第一順位。但如果她……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兩聲略顯急躁的敲門聲。
“篤、篤。”
“進。”彭大俊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隨即立刻看向陳默。
陳默微微點頭,示意無妨。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阿瑪尼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精美的果籃,臉上掛著看似焦急的神色。
來人正是彭大俊的親侄子,彭世榮。
這幾年彭世榮在公司裡一直想爭權,奈何能力不足,一直被彭大俊壓著,隻能做個閑職副總。
“二叔!聽說您醒了?太好了!真是祖宗保佑啊!”
彭世榮一進門,目光就直勾勾地盯著床上的彭大俊,聲音洪亮得有些刺耳。
“我在樓下聽說您老人家迴光返照,嚇得腿都軟了,您看您,這氣色……好像是好多了?”
彭世榮一邊說著,一邊將果籃放在床頭櫃上,眼神卻像鉤子一樣在彭大俊身上來回打量,似乎在確認這個垂死的老頭是不是真的活過來了。
彭大俊看著這個侄子,心中五味雜陳。
那是大哥留下的唯一血脈。
當年大哥為了救他,在工地上出了意外,臨死前抓著他的手,讓他一定要照顧好世榮。
這二十年來,彭大俊確實做到了。
他送世榮出國留學,給他安排進公司,甚至在他闖禍時一次次兜底。
他以為隻要給夠了錢,給夠了權,就能彌補這孩子缺失的父愛。
可現在,看著世榮那雙看似關切、實則遊移不定的眼睛,彭大俊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這孩子變了。
或者說,這纔是他從未看清過的真實麵目。
那種眼神,不是親人重逢的喜悅,而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垂死掙紮時的貪婪。
“世榮啊,有心了。”彭大俊強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聲音沙啞,“讓你擔心了。”
“瞧您說的,您可是我親二叔。”彭世榮搓了搓手,看似隨意地往床邊走了兩步。
“二叔,您這病來得急,公司那邊好多事都亂套了。”
“董事會那幫老東西都在問,要是您身體實在撐不住,是不是該……早點立個遺囑,或者把公章交出來託管?畢竟,公司不能一日無主嘛。”
彭晚聞言,眉頭緊鎖,忍不住喝道:“哥!我爸剛醒,你就說這些晦氣話?你是來看我爸,還是來逼宮的?”
“晚晚,你怎麼跟哥說話呢?”彭世榮臉色一沉,隨即又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我這不是為了彭家著想嗎?二叔現在身體虛弱,萬一……萬一再有個三長兩短,公司股價暴跌,那纔是真的不孝!二叔,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彭大俊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一刻,彭大俊心中的失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想起小時候,世榮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麵,奶聲奶氣地喊“二叔抱”。
那時候的孩子多單純啊,給一塊糖就能開心半天。
可現在,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被慾望吞噬的陌生人。
他恨不得現在就揭穿這孩子的偽裝,狠狠給他一巴掌,把他趕出去。
但他不能。
大哥的遺願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心頭。
他不想讓大哥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這種恨鐵不成鋼的痛心,夾雜著對亡兄的愧疚,讓彭大俊的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病人剛醒,需要休息。”
一直沉默的陳默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房間裡躁動的氣氛。
彭世榮這纔像是剛發現陳默一樣,轉過頭,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喲,這位就是陳先生吧?聽晚晚說,是你治好了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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