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肉鬼見到走過去的鬼，故作鎮定。
它看著剛被半透明鬼收為手下的幾隻鬼，不屑道：
“算了，既然領主大人不聽勸，那我就不勸了。也希望你能明白，之後如果出了問題，需要承擔責任的是你，而不是我。”
這句話就像在模仿環筱剛才的話，它在故意用這個方式，試圖激怒環筱。
環筱不為所動，眼神示意半透明鬼繼續測試。
得了命令的半透明鬼不敢違抗，對在座的鬼怪恭敬說道：
“得罪了，各位貴客，這也是為了大家的計劃。”
兩顆頭的鬼不耐煩：“磨磨蹭蹭的，你也能當好管理員？”
迫於壓力，半透明鬼敢怒不敢言，將委屈憋在心裏，笑嘻嘻道：
“您說的對，這不是缺鬼嘛，所以就派我來了。”
獨眼白鬼的大眼珠子一直觀察著在場沒有測試的鬼，最後目光鎖定在人形肉鬼身上。
“先測502，它最可疑。”
住在502的人形肉鬼之前一直試圖阻止驗證身份，不知道這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
眼珠鬼也樂得針對它，贊同道：“沒錯，快去測502，我等不及要看看它的身份了。”
在它們說完之後，所有的鬼怪都看著人形肉鬼，眼中貪婪和殘忍盡顯。
如果人形肉鬼是人類，它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可人形肉鬼除了一開始的慌張，便沒有其它舉動了，它恢復了先前的冷靜，自信地對半透明鬼說：
“這麼多鬼都想看我的身份，那就從我開始吧，我不是人類，別以為這點事能影響到我。”
它的信心讓鬼怪們眼中的懷疑退散。
半透明鬼聞言，立即派鬼過去。
它的新手下是環筱眼熟的鬼，那個喜歡踢自己頭的小鬼。
小鬼順從地走出來，沒有之前在環筱麵前的活潑和多話。
它伸手指著人形肉鬼，說：“我懷疑你是人類。”
人形肉鬼沒有猶豫，伸手往自己的肉塊裡摸。
然後……它拿出了一塊白色的圓牌。
這個和其它鬼不一樣的包廂牌，瞬間引起了鬼怪們的關注。
毫無疑問，這麼與眾不同的牌子，是人類無疑了。
拿出白色牌子的人形肉鬼……不，應該是偽裝成鬼的人類，他麵色逐漸驚恐。
“不，不可能，遊戲規定的不是這樣的，我應該拿不出來才對……怎麼會這樣？！”
良久，山羊角鬼反應過來，睜著豬眼睛問：“它是人類？它居然是人類？！”
人形肉鬼一直這麼活躍，和鬼怪們搭話，還敢和鬼吵架，人類何時這麼狂妄自大了，竟然敢心安理得地偽裝成鬼怪。
不止山羊角鬼震驚了，與人形肉鬼一直不對付的眼珠鬼也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它所有眼睛都瞪得老大了，似乎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
隻有指著白牌人類的小鬼滿臉驚喜，見到其它鬼都沒有動靜，它忍不住問：
“對了嗎？我猜對了嗎？可以吃他嗎？”
“……現在還不可以。”
半透明鬼好不容易纔收起驚掉的下巴，它將小鬼一把抓了回來。
笑話，貴客們都沒有說話，它們怎麼能隨便行動，這不是為人類承擔怒火嗎？
獨眼白鬼倒是第一個誇讚起環筱，阿諛奉承道：
“領主好智慧！如此狡猾的人類在您的眼前也無處藏身，不愧是領主。”
眼珠鬼回過神，也拍馬屁道：“您這麼聰明的鬼才適合當領主，領主令就該您拿著！”
鬼怪們開始吹噓環筱的厲害之處，越說越誇張。
環筱知道，這些鬼話是不能信的。
“處理掉他，繼續驗證其它鬼怪的身份。”
同為人類，看到人類偽裝成的鬼怪，環筱很容易就能識破。
人和鬼之間的區別，包括但不限於行為舉止、說話方式、說話時鬼氣的起伏……
人形肉鬼身上的鬼氣雖然連線著他的身體，但在他生氣時，鬼氣毫無動靜，就像披在他身上的一層黑霧一樣。
如果人形肉鬼的包廂牌顯示他不是人類，纔是真有意思的。
“不，不不不，這不會是真的，怎麼可能……”
拿著手上的白色牌子，“人形肉鬼”身上的肉被一擁而上的鬼怪們扯掉，露出了正常的人類模樣。
他麵對包圍住他的鬼，眼睛睜得滾圓，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偽裝被發現的事實。
“遊戲的規則不是這樣的，這是作弊！你們在作弊！”
“鬼怎麼可以找到遊戲的漏洞，這是不應該的，遊戲會懲罰你們！它一定會懲罰你們！”
他說的話引起眾鬼的不滿。
半透明鬼不屑道：“區區人類而已，以為遊戲是你家開的？規則是你製定的？自以為是的蠢貨。”
看不得人類居然敢懷疑鬼，眼珠鬼也譏諷道：“我就說，人類總是愚蠢的，沒有自我認知的，他們從來都隻相信自己相信的事實，一葉障目的貨色。”
對於人類，鬼怪們並不打算多費口舌。
它們打心底看不起人類，要不是剛才這人類裝得太像，半透明鬼和眼珠鬼根本不會回他半句話。
人類於鬼而言，是食物。
旁邊，環筱聽著它們蔑視人類的話，心裏沒什麼特別的想法。
如果隻因為鬼辱罵人類，她就要殺鬼的話，那就有得她忙的了。
鬼怪世界所有的鬼，都是這個德行，要是較真起來，她得沒時間休息……
在一片哀嚎和慘叫聲中，502的位置隻剩下一道血跡。
直到“人形肉鬼”徹底死亡，環筱也沒有接受到任何懲罰。“人形肉鬼”之前自信的話，更像是死前的妄想。
藍裙女和血痕男看著這一幕，由心底生出寒意，直達顱頂。彷彿被浸入冰水中一般，涼意席捲全身。
不敢動，也不敢聽。
害怕被鬼怪們盯上，也害怕永遠留在這個列車上。
……等鬼怪們處理了偽裝的人類，半透明鬼就繼續指揮自己的新手下去驗其餘鬼的身份。
然而，隻有人形肉鬼被檢查出人類身份，其它鬼的包廂牌都是清一色的黑色。
見沒有再發現人類，原本興緻高昂的鬼怪們便又恢復了要死不活的樣子。
它們就像一群不喜歡開會的人類，有時候和人沒什麼差別。
眼珠鬼對半透明鬼和它的手下們命令道：“退下，別打擾我們。”
“好的，請隨時呼叫我。”
半透明鬼如釋重負，很快就飄出去了。它的手下也跟著它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會議室的門關上。
眼珠鬼看著環筱，問：
“領主，我們繼續講人類的事？”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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