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穿著乾淨的灰黑色衣服,襯得人有些老氣,頭髮梳得很整齊,規規矩矩盤在了後腦勺。
她一見到環筱兩人,就露出打量的神色。
“你們也是因為那什麼作家來的?”
看來有讀者已經到了。
環筱笑著糾正:“是漫畫家,你們村子是他的取景地,我們是慕名前來遊玩的。”
“嗯吶,是漫畫還是什麼無所謂,來了就跟我走吧,正好前幾年空下來的房子可以給你們住,你們就安分地住下吧。”
女人的語氣有些奇怪。
‘安分地住下’……就像讓人不要再離開的意思。
雖然感覺對方的態度不太對,但環筱還是決定先詢問梁木葵的訊息。
套了幾句近乎,就直入主題:
“你們村子昨天有一個長發的女生來嗎?名字叫梁木葵,應該是昨天下午來的。”
女人聽後,先是一愣,隨後仔細打量環筱。
“你就是那姑娘說的朋友?她說,本來說好和朋友一起來,但朋友沒過來,隻有她自己過來了。昨天她還想出村呢,可惜被山神送回來了。”
“……”
環筱臉上的笑容僵了。
誰和她說好了,她們說好的不是不來嗎?
“對,應該就是她了。”
“哎喲,那可惜了。”
女人聽到環筱這麼回答,搖頭嘆息,彷彿聽到了很惋惜的事,“你那個朋友已經不見了。”
“……怎麼不見的?”
環筱跟在女人身邊走著。
落在兩人身後的餘燼沒法加入對話,隻能拿著寫字板沉默地跟著。
雨水不留情麵地拍打著傘麵,似乎在傾聽著她們的對話。
“可能是不小心掉在了哪家的水井裏,也可能掉河裏淹了……反正就是消失了,今早沒見到她人。”
“居然這樣……屍體也沒找到嗎?”環筱問。
女人捂著嘴笑:“全村都找遍了,你們那些自稱什麼讀者的同伴一起找的,找了一早上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應該是死了。”
“……”
“哎呀,你別擔心,我剛才哄你玩的。”女人發現環筱沉默,以為人被她說的話嚇到了,於是換了個說法,“說不準她找到了出村的路,自己回去了。”
“看來是有這個可能。”
環筱失落地嘆氣。
一晚上就不見了,梁木葵也不是這種折騰的性格,和其他被傳送來的人抱團在一起,纔是梁木葵的作風。
也不知道遇到什麼事了,居然會脫離人群獨自行動。
“看你這麼年輕,在外麵是什麼工作?為什麼想不開要來我們村子?”
女人似乎被環筱剛才的幾句好話收服了,態度有了明顯改善。
環筱老實回答:“我是學生,請假來找人的。”
“欸?那你也太不懂事了,而且這樣也不安全,不怕被人拐走?我們村裡就有不少被拐來的大學生,可憐的喲,你也真是心大。”
女人搖頭嘆氣,譴責環筱的莽撞。
就在這時,敲擊寫字板的聲音出現。
沒多久,就見餘燼把板子給環筱看。
[你是學生?]
詫異這人竟然問這種問題,環筱指著自己的臉,詢問他:
“我看起來不像?”
餘燼一陣敲敲打打,最後卻隻給出了一個字。
[像]
他似乎清空了好幾次寫字板,也不知道寫了什麼,為什麼不拿出來給人看。
這麼莫名其妙的問題和回答,環筱用不失禮貌的微笑對他笑了笑,就轉頭繼續和女人說話。
“你剛才說的山神是什麼?世界上真有神明嗎?”
質疑的話,引起了女人的不快。
發現對方態度有異,環筱隻是盯著她看。
女人被如此看著,眼神在冷漠和憐愛之間反覆橫跳,最後還是憐愛的情緒佔了上風。
她回答道:“我們村子的路,從三年前就封閉了,沒人能從村子裏走出去,三年裏,也沒人到我們村,我們就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後來,就有人說,是山神發怒了,山神認為我們斷了不少學生的未來,把她們困在深山,是不仁德的,所以讓我們再也無法和外界接觸,以此懲罰我們的貪婪和罪惡。”
“被拐來的學生——”
環筱想問點什麼,可女人已經離開了她的身邊。
原來,聊著天的功夫,他們已經走到了村子的果樹旁。
橘子樹迎著雨,結下一顆顆金黃色的果實,地上有幾隻雞在果樹下找吃的,羽毛濕漉漉的,完全貼在了身上。
“造孽啊,你們這群蠢東西!雨下這麼大不知道躲,想淋感冒了病死嗎?把你們全吃了你們就老實了!”
女人跑過去將雞趕去棚子裏,“去去去,快進去,一個個的都這麼不讓人省心。”
看她這麼忙,環筱也就沒繼續問了。
這時,餘燼走了過來,拿起寫字板。
[你叫什麼名字?]
看到這行字,環筱纔想起來,自己忘記自我介紹了。
“我叫環筱。”
當然給的真名了,這裏又不是詭遊戲。
餘燼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低頭繼續寫寫畫畫。
本以為他會討論從女人那兒聽來的訊息,或者聊和漫畫有關的資訊,可他卻——
[很高興認識你]
“……”
環筱皺起眉,靜靜地看著他。
餘燼疑惑,寫到:[為什麼看我?]
環筱:“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不知道]
餘燼搖頭。
環筱皮笑肉不笑:“像即將犯罪的兇手在對獵物散發最後的善心。”
還什麼‘很高興認識你’,這句話,她最近隻在一種劇情裡見過。
連環殺人犯在遇到想刀的人的時候,就是用這種莫名其妙的善意與受害者對話的。
多餘的善意往往伴隨著多餘的惡意,上一秒毫無緣由地笑嘻嘻,下一秒就該舉起電鋸砍人了。
餘燼愣了,寫字的速度很快。
[我不是這個意思]
清空字跡,又寫到:
[因為你不歧視我是啞巴,所以我很開心,沒有其它意思]
“原來是這樣。”
環筱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我最近看書看入迷了。”
[沒關係]
餘燼變得有點拘謹。
安靜了一會兒,他又低頭寫著什麼,不一會兒就寫好了。
[你看的書叫什麼]
“……你也想看?”
[我也喜歡讀書]
“我忘記了。”
[是書名嗎?很有趣的名字]
“不是書名。”
聽到這句話,餘燼拿著筆的手停在寫字板上,明白了環筱是不想和他聊天。
雨下得很大,地麵因為沒有鋪水泥,路很爛。
環筱走到在數家禽數量的女人身邊,打算等人數完再說話,免得妨礙到人。
女人發現了她,客客氣氣地指著一個方向,說道:
“那邊有你們的同伴,你們自己過去吧,我現在顧不上你們。”
她看起來很忙,說完就走了。
環筱望向那邊,是矮小的石頭平房。
在漫畫裏,那個地方,是殺豬宴上出現的死者的家。
由於死者是名單身漢,無父無母,家裏就他一個人,所以,自從他死了之後,這個房子就空下來了。
環筱帶著餘燼走了過去。
一走到門口,就見裏麵坐了十幾個人。
見到門外打著傘的兩人,屋內的聲音安靜了。
“你們也是中獎的讀者?”
環筱觀察著這些人的表情,明白過來。顯然,這十幾個人都是。
中獎的不隻有十個人,難怪呢,聯絡她的時候是私聊而不是直接回複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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