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漂浮著雲層，厚重的灰白色遮住了藍天。
操場，冷風呼嘯。
不少人在打噴嚏，裹緊了身上的棉服。
學生們聊著天。
“好冷，我們這兒又降溫了。”
“自從下雨就一直降溫，我現在已經在期待夏天了，還是夏天好，不會感冒。”
“欸，那我還是覺得冬天好，夏天一到室外就熱得能煎蛋，我寧願在冬天的室外凍著，也不想被太陽烤熟。”
“你的手都凍僵了，說這話合適嗎？”
“哈哈哈哈。”
幾個玩得好的同學在互相開玩笑。
這時，北貝貝見到了回來的環筱兩人。
兩個女生拉著手往這邊走。
北貝貝盤坐在地上，抬頭去看她們。
她發現梁木葵麵無表情地在走神，於是問環筱：
“你們出去打探到什麼訊息了？”
環筱走到北貝貝身邊，學著她坐在草地上。
“我們班主任匹配成功，現在已經坐在人家的車上了。”
“什麼？老班就這麼沒了？！”
北貝貝露出十分誇張的表情，像極了演技差勁的演員。
環筱乾笑了兩聲，“別說得像老師昇天了一樣。”
“哪有，我隻是在扼腕嘆息，老班怎麼就這麼走了呢。”
“……”
“不過，說真的，真的被帶走了嗎？我以為隻有我們學生檢查，老師不會檢查的，怎麼會連老師也帶走呢？”
“是真的，比黃金還真。”
環筱用手指著穿製服的禦氣者們，“那些人帶走的，應該是自願的吧。”
就是走得急了點，也不知道和自己班學生說一聲。
那些禦氣者似有所感，好幾個人都看了過來，就像點一下就會看過來的感應機器。
北貝貝見此，連忙把環筱的手拉下去，不讓她指著人。
等製服人員的目光離開，才小聲對環筱說：“你別招惹那些人，他們看起來很不對勁。”
“怎麼了？”環筱麵上不以為意。
北貝貝：“那些人給我的感覺很不好，他們陰沉沉的，身上也沒生氣，要不是老師說他們是官方人員，我都要懷疑他們是黑道份子了。”
“……這些話可不能亂說啊。”
“我知道，所以才隻和你說嘛。總之，筱筱你小心點他們吧，以我遇到過幾次鬼怪的經驗來看，他們八成和鬼打交道。”
“是靈異隊那樣的？”
“對對對，就是那種！”北貝貝恍然大悟，“我就說感覺怎麼這麼熟悉，原來是這種熟悉啊！”
原本她還納悶靈異隊怎麼不見了，現在看來，這些突然出現的由官方組織的人可能就是靈異隊的了。
兩人正聊著，不遠處的人群卻傳來一陣喧嘩。
“出來了，七班出來了！”
“結果怎樣？”
“哎呀，人怎麼這麼多，我想到前麵去看。”
操場的學生們都看向從黑布中走出來的七班學生。
這一趟檢查連五分鐘也沒用到。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七班的學生看起來很冷。
就像剛從冰窖裡出來的，抖著手腳，麵板蒼白，臉和手被凍得通紅。
一離開黑布的範圍，七班的學生就散了。
這讓想打聽點訊息的同學們失望極了。他們本來想問一問有沒有人通過匹配測試的，可惜，現在是問不了了。
接下來，又有一個班被帶了進去。
操場上分佈了不同年級不同班的隊伍，就目前看來，進行測試的順序是從測試儀器最近的班級開始的。
環筱他們班在草地邊緣，恐怕要排到很後麵。
無聊的北貝貝掏出了手機玩。
梁木葵從發獃中回過神，就坐在兩人旁邊，獃獃地看著黑布，又開始神遊天外。
而環筱，則光明正大地補覺。
耳邊偶爾出現北貝貝打遊戲罵掛機隊友的聲音，一覺睡得安穩。
睡了一個多小時。
醒來的時候，環筱發現自己靠在梁木葵的後背上，身邊是正在梳頭髮的北貝貝。
見到她醒了，北貝貝一邊照鏡子，一邊對她說：
“你醒得正好，很快就到我們班了，準備好了，等檢查完，我們就去烤肉店佔位置。”
語氣中帶著勢在必得的衝勁，可見其對窗邊位置的在意。
環筱打了個哈欠，冷風灌入衣領，冷得人發抖，也不知道學校是怎麼想的，放他們在這裏凍著。
“還有幾個班啊？”
“快了，我們前麵還有一個班。”
梁木葵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環筱聽出了其中的緊張，看過去，發現梁木葵保持著她睡著之前的動作，如同化身成一塊頑固的石頭，眼睛直勾勾盯著蒙了黑布的地方。
“木葵，你很想匹配成功？”
一句話，就把梁木葵的心思說出來了。
被看穿的梁木葵結結巴巴：“沒有，我也不是、我沒那麼想加入他們，我、我就是看看。”
“嗬嗬，你明明就是想成為禦氣者嘛。”北貝貝用手把自己髮絲撥到正確的位置，“小木葵啊，我勸你還是不要這麼期待，能傷害鬼怪的人不是那麼容易能當的，我看他們一千個也沒選中一個，就算輪到我們，也多半沒戲。”
“都說了我沒有。”
梁木葵嘴硬道，“而且，你又怎麼知道匹配度檢查是為了檢查有沒有除鬼天賦的？說不定就是個普通檢查。”
“好，你說是就是。”
北貝貝照著鏡子，臉上露出‘我懂，我都懂’的笑容。
梁木葵癟著嘴，獨自生悶氣。
但沒過多久，她就用小心翼翼的語氣，問環筱：
“筱筱，我真的不能成為禦氣者嗎？”
“你想成為他們嗎？”
環筱感到詫異。
她一直覺得梁木葵膽子比較小，雖然有時候也挺勇敢的，但不像是願意成為禦氣者的那類人。
雖說在梁木葵她們的視角，隻能看到禦氣者的優點和責任，看不到缺點，但光是責任這點，就足夠她們考慮了。
成了禦氣者就要直麵鬼怪，直麵鮮血淋漓和骯髒陰冷的環境，這是肯定的。
而梁木葵，不是膽子大的人。
“當然想，誰不想當那種能帥氣解決鬼的人？多有品位！”
梁木葵眼神堅定。
她甚至幻想，如果哪天自己在同學們遇到鬼怪無處可逃的時候出現，從天而降解救大家，那多帥啊！
“……”
環筱不能共情，但她想，大概就和考試發成績的時候是全班第一一樣吧，那確實很有品位了。
於是，環筱為梁木葵鼓掌：“行！我支援你。”
北貝貝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合上鏡子，吐槽道：
“你就陪著她胡鬧吧。”
雖然她也曾經想成為禦氣者，但那種又不是說說就能實現的願望。
與其懷著天真的期待跌入絕望深淵，還不如一開始就沒有期待。
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也就不會產生落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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