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讀者們，我寫作的初衷隻是希望他們開心，希望他們從故事中感受到幸福，我想讓他們在疲憊的學習和工作後能夠從我的故事裏汲取快樂，這樣對我來說就是很好的回報了。”
小鬼主播坐在窗檯邊，手裏拿著一本言情小說。
那是她寫作生涯中寫的第一本書，沒有發表到網上，是自己列印出來的。
“我感覺我寫的小說並不怎麼好，所以想用代寫練一練手。”
“掛了很多天的連結，隻有一卷絲聯絡了我，當時，我很開心，覺得有人願意接納我，帶著很感激的心情，和他形成了合作。”
“沒想到發表後，竟然有很多人喜歡，雖然有些受寵若驚，但我很開心，真的，真的很開心，我一直想向大家傳遞快樂，真正做到的時候，我已經很滿足了。”
小鬼主播說著，望向窗外。
萬家燈火，是它以前最喜歡看的風景。
“我知道，憑藉我的故事是不可能收穫那麼多人氣的，是他一直努力和讀者維繫感情，才讓我的故事被更多人看到，我知道他也為他的名氣做出了很多努力。”
它此刻看起來，根本不像鬼怪。明明是受害者，明明已經死去了，卻去理解一個害死了它的仇人。
沒等環筱感嘆多久，小鬼主播話鋒一轉。
“所以，我纔要揭穿他的假象，讓他的粉絲，讓那些不分青紅皂白跟著他一起誣衊我的人看看，他有著怎樣的內在，他是多麼噁心無恥的人。”
鬼的臉上隱約閃現著血痂汙垢，頭顱開始彎曲。
“我生前曾認為那些人是從眾心理，是被引導的，哪怕他們用噁心的話對待我，也隻是因為他們不知道真相罷了……但是，我錯了。”
扭曲的脖子出現了令人脊背發寒的傷口，四肢、麵部出現了許多大大小小的挫傷。
“開了直播才知道，原來他們是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話的，他們也知道這些話會對別人造成什麼樣的傷害，他們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但隻要惡毒的人多起來，他們就願意一同加入進去，肆意發泄他們的怒火。就算最後事情澄清了，就算他們知道是自己錯了，他們也隻會慶幸不用因此受到懲罰，僅此而已。”
“罵我的人是這樣，罵你的人也是這樣。”
麵目全非的人形走到環筱身邊，它手中的書已經變成了碎紙屑，張開手，對環筱說：
“你認為你幫助了他們，他們會感激你嗎？”
“……”環筱沒有回答。
小鬼主播笑了笑，血肉模糊的雙唇吐出一句話。
“他們當然會感激你，怎麼不會呢。”
和想像中不太一樣。
還以為會說那些人不會感激她，沒想到竟然說瞭如此相反的話。
它看環筱不說話，有些疑惑，歪了歪頭，碎裂的眼珠看著她，說道：
“你以為我會說他們不可能感激你麼？”
環筱點頭。
它嘴邊的弧度變大，整張臉更加恐怖。
“會感激的，當然會，這是人類社會教我們的，隻要從別人那兒得到了好處，我們就應該心存感激，應該感謝，懷著被幫助了的心情，在心裏感激幫助了自己的人。”
“然後，再從那個人身上得到更多的好處。”
“尤其是生死為賭的情況下，像你這樣願意幫助別人的好心人可不多了，他們更應該多幫你說話啊。”
“……”環筱發現它的狀態有些不對。
鬼怪的外形已經完全偏離了人類的範疇，之前乾淨的臉不復存在，隻剩下血液和傷口。
這是……跳樓後的死狀。
它似乎沒發現自己有什麼問題，抓住環筱的手，將人帶到那昏迷的幾個人身邊。
“這些人，我可不是隨便選的。”
它指著正在陷入沉睡的幾人。
在這段時間裏，死者又增加了一個。
金大吳的呼吸停止，身上散發著難聞的惡臭。
小鬼主播的手指著中年女。
“你對她很好，是覺得她非常無辜嗎？”
“按照她被選上來的罪行，確實很無辜。”它沒等環筱說話，自己就開始自問自答了。
“但是，她其實對自己的女兒並不好。她是個善良的老好人，對誰都很好，對她的丈夫，對遇見的陌生人，她的善意分給了許多人，但唯獨漏下了她的女兒。”
“你也聽到她之前和別人聊天的時候說，她女兒很內向，每天都關在家裏，沒有朋友，不喜歡說話，對不對？”
小鬼主播看過來了，環筱再次點了點頭。
它的手臂搭在環筱的一側肩膀上，手臂上存在多處止不住血的傷口，血液順著麵板流到了環筱的衣服上。
“其實，她女兒在小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那孩子曾經有很多朋友，但她覺得女兒對朋友不夠好，不夠善良，不夠完美，當女兒和別人鬧矛盾的時候，她會一句話不說就甩巴掌，當別人傷害女兒的時候，她同樣會一言不合扇巴掌。扇的都是同一個人，她最愛的女兒。”
“為什麼？”環筱還是沒忍住問了。
她不能理解這段話的意思。
小鬼主播：“因為她覺得女兒不夠完美，欺負別人是壞孩子，被人欺負也是壞孩子。隻要出現了矛盾，陳阿姨就會無條件幫外人。女孩的朋友就開始肆無忌憚地欺負女孩，女孩不想被他們欺負，就和她們絕交了。”
“她爸爸呢？”
“教育孩子是妻子的義務，女孩的爸爸這麼說的。”
編造的表麵話而已，難道要說‘我覺得女兒就是欠管教’嗎？那也太直白了。
安靜了一會兒，它開始回憶。
“她的女兒，那個孩子，之前住在我的對門。我總能聽到打罵聲，我活著的時候去勸過，孩子的父母表麵上答應得好好的，說不會再打了……之後，我的確沒再聽到打人的聲音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隻是捂住了孩子的嘴。”
“……”
“那孩子的父親在兩年前死了，陳阿姨對女兒的打罵也少了，可能是意識到親人的重要性了？”
“可是，那孩子還是很害怕出門，在我活著的時候，她偶爾會過來串門，會送我一些她自己出門撿到的小石頭。”
小鬼主播臉上的血跡淡了，脖子也直了，目光變得柔和。
“讓她出門很不容易，所以，我至今也隻有她送的五塊石頭。”
似乎想到什麼，她的表情又沉了下去。
“我把這段故事寫進了小說裡，斯簡年的部分讀者因此罵了他，說他不收小蘿莉寫什麼女受害者，他就把女孩改成了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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