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轉圈！”
幾個小孩調皮地圍住環筱，蹦蹦跳跳地繞著跑。
環筱站在圓圈中心的位置，一動不動。
眼前一張臉接著另一張臉，看到相同的兩張臉從視線中快速移動到看不見的地方，看久了心裏有些毛骨悚然。
靠得近了，能聞到小孩子們身上有泥土的氣味，還沾染著某種別的味道。印象中，隻在過某個節日的時候才會聞到。
大約過了一分鐘，小孩子們才停下來。
其中一個小女孩走到環筱麵前，問：
“猜猜我是誰？”
相同的臉，環筱記得她們的名字。
小一小二，但具體是誰，就不好說了。
按照他們手拉手的位置，其實可以判斷出這個小孩是小一。因為小一拉著的人和小二拉著的人長得並不一樣，而且小孩子們手拉手圍成圈，轉得那麼快，不可能來得及換位置。
但是，環筱在他們轉圈前做了標記，標記表明，這個人是小二。
“咳咳！”
不遠處傳來刻意的咳嗽聲。
抬頭去看，發現是何裊。
何裊見到環筱看過來，立即豎起一根手指，在提示環筱，小女孩就是小一。
明目張膽的舉動，自然引來了不滿。
小孩子們抗議：
“大姐姐你好狡猾，怎麼能請場外援助？那是違規的！”
“不算數，我們重新來過！”
“作弊是壞習慣，你們要儘快改掉哦，不然我們生氣了。”
“真過分，兩個人欺負我們九個人。”
其他小孩發泄著不滿，站在環筱麵前的小女孩後退一步，似乎打算退回去。
眼見著小女孩退後，而環筱一言不發，不光是何裊，就連何大壯也急了。
“快說啊！這麼好的機會，我之前都沒這個條件！”
想起之前他就來氣，那麼多村民聯合起來欺負他一個外來者，仗著人多，指鹿為馬，一個幫他的都沒有。
現在小環有他們這幾個看著，就算小孩子想耍賴都不行。
就這條件，猶豫什麼？！
身為罪魁禍首的桃子目睹一切，隻是對環筱露出得逞的笑，似乎等著看好戲。
時間不等人。
在他們的注視下，環筱抓住了小女孩。
“我知道你的名字。”
“……什麼嘛，姐姐，我們還是重新來過吧，這局不算。”
小女孩掙紮著，似乎想逃，但力氣很小，掙脫不開。
其他小孩在一旁看著，嘴上抱怨：
“哪有這樣的。”
“用這種辦法贏了，就不能拜託我們去做很困難的事，我們不會去做的。”
“就是說啊，作弊太過分了，以後一定要禁止。”
幾個小孩嘟囔著，生怕環筱聽不見。
環筱對此無動於衷，隻是看著麵前的小女孩，說：
“你是小二。”
“……”
小女孩包括其他小孩都沉默了。
圈子外，傳來何大壯毫不客氣嘲笑的聲音。
男人對桃子說：“你看她，都告訴她是誰了，她還說錯，真搞笑！”
“好笑嗎？”桃子沒有回頭，嗓音低沉。
何大壯以為桃子不高興輸了，連忙安慰道：“別生氣，等下我過去，這次我贏給你看。”
“不，她也許是贏了。”
何裊說著，眼中閃過疑惑。
人都在她眼皮子底下，為什麼他們換了位置，她會沒看到？
真奇怪，這個村子不管是村民，還是村子所在的位置，都透露著奇怪。
何大壯反駁：“你亂猜什麼，他們動沒動我還能看不清？那就是小依！”
為了在桃子麵前刷存在感，也為了樹立形象，他迫不及待地為眾人講解。
“他們轉圈的時候手拉手，所以停下來後該站在哪還是站在哪，也隻有傻子猜不對，我之前就和他們玩過這個遊戲，這些小孩仗著有大人撐腰，互換名字，這次有我盯著，總不能換了。”
何大壯話音剛落，就聽見站出來的小女孩不情不願地說：
“姐姐，你猜對了，我是小二。”
“什麼？！怎麼可能！”
何大壯滿眼震驚，不敢相信。
這些小孩不是喜歡耍賴嗎？不是喜歡騙人玩嗎？為什麼這次不說實話，反而又說謊？
“喂，你說什麼呢，你是小依，你說實話啊，說你的名字又不丟人，為什麼又要騙人？”
何大壯的質問，隻得來小四的白眼。
“大叔，我們自己叫什麼自己清楚，總不能為了贏去改名字吧？”
其他小孩跟著說道：
“就是，雖然很想贏，但騙人騙多了，就沒人和我們玩了。”
“反正我們之前是憑本事贏的，我們才沒作弊。”
“輸了就冤枉別人作弊的大人真沒品，又菜又輸不起，肯定沒朋友。”
幾個小孩的話聽起來很紮心。
何大壯一時語塞，認為他們說得不對。
但他左想右想，也想不通這些小孩為什麼要說謊。
總不能是真的沒作弊吧？不可能！他親眼看著他們轉圈的，有沒有換位置，他能不知道嗎……
這邊，小孩子們知道自己輸了，都垂頭喪氣，十分可憐。
他們眼巴巴望著環筱，求饒道：
“姐姐，你要我們做什麼啊？”
“千萬不要是很難的事情，如果是火燒村子，那不行，我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你有討厭的人嗎？我們可以把人抓來送給你，也可以代打，這個可以。”
他們看起來有底線，但不多。
環筱擺了擺手：“我的要求不難，你們告訴我美人玉在哪開採的就行了。”
“這個……”
幾個小孩互相對視，欲言又止。
環筱：“怎麼，不願意？”
小一搖頭：“那倒不是，我們村子裏的美人玉都在店裏，我們把你帶去店裏就好了嘛？”
“我不找售賣美人玉的店，我想知道美人玉一開始出現的地方。”環筱說。
小一低著頭對手指：“美人玉都在店裏，其它地方沒有，它本來就是從店裏拿出來的。”
“姐姐，是真的，”小四在一旁插話，“店裏很多美人玉，好多好多，想要多少有多少，隻有店裏才能找到那麼多。”
“你的意思是，美人玉隻有某家店有？”
這時，何裊走過去，低頭詢問小孩們。
小四點頭：“沒錯，美人玉都是店裏出來的。”
他看起來不像撒謊的樣子。
其他小孩也很認真地解釋，美人玉隻有村子裏的一家店在售賣，而售賣物件，就是外來的遊客。
何大壯不甘示弱，加入對話：
“那家店是誰家的？村民想要美人玉他們給不給？”
“當然是大家的，誰都可以拿玉石頭出來玩。”
小四回答他，並指著對方手上的黑繩，“大叔，你手上的也是美人玉，我們送給你的，你應該發現了吧。”
小一理所當然道：“肯定發現了啦，都變得這麼漂亮了，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看他就想拿那張臉騙姐姐當他朋友。”
小四聞言，鄙夷地看著何大壯：“原來大叔你喜歡騙人，勸你早點改掉，我也是為了你好哦。”
兩個小孩唱雙簧，將何大壯貶低了一頓。他們看樣子是在報之前被何大壯誣衊作弊的仇。
何大壯的臉瞬間通紅，是尷尬的。
他做賊心虛地提高音量，對小孩們大喊：“你們胡說，這是誹謗，我要告你們誹謗！”
他的話卻引來小孩們的嘲笑。
“哈哈哈哈居然不承認，把繩子摘下來你就變臉了，別狡辯了。”
“大叔，喜不喜歡這個禮物啊？我們還有很多哦，想不想要？”小四賤兮兮地舉手，露出手腕上的黑繩，上麵有美人玉碎石。
“你們……”
何大壯氣急，想去動手教訓他們，又怕這樣做會有損在桃子心中的形象。
可憋著氣，就很難受。
他惡狠狠地瞪著幾個小孩，腦子裏已經用最殘忍的手段將他們折磨了無數遍。
這些小孩看著真欠收拾，不知道對別人說話要禮貌嗎？不知道不能拆穿別人的偽裝嗎？不知道講話要給人麵子嗎！
可心裏再生氣，何大壯也不能表現出來。
他嘴上扯出僵硬的笑，轉頭對桃子解釋：
“你別信他們，我根本沒戴美人玉，他們那都是騙你的，這些小孩沒家教，就喜歡離間別人的關係。我一個大男人戴什麼美人玉，我又不需要外表，男人就應該靠肌肉征服別人。”
說完，還順帶秀了下手臂的肱二頭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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