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桌的無頭鬼翹著二郎腿，見到有人影進來，下意識以為食物到了。
然而，當觸及鬼員工討好的笑意，以及那身醫院專屬醫生助理白大褂，以及……令鬼怪恐懼的氣息。它立馬收起了隨意的姿態，端坐在凳子上，就像遇到領導視察一樣……
“兩位坐這邊，選單稍後奉上。”
鬼員工彎著腰，將兩人引到二樓安靜的空位。
這個位置的一圈，都沒有一隻鬼客人。
如此特別的待遇，已經是鬼能做到的極致了。
環筱從容坐下，對鬼員工揮了揮手，讓其退下。
鬼很識趣地離開去拿選單了。
等它離開，賈芹若坐在角落，害怕地問：
“小環，我們真的要在這裏吃飯嗎？”
剛才一樓見到的那些鬼，都是她從前避之不及的，現在竟然要和它們在一家店進餐，她們怕是會被當成菜吃了。
環筱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反問：“不是你要在這裏吃飯嗎？”
要不是賈芹若拉著她要來，她可能就去旁邊的素菜店了。
倒不是喜歡吃素菜，就是好奇鬼怪世界的素菜是什麼樣子的。
賈芹若：“我那是權宜之計，你沒看到那隻鬼的眼神，可嚇人了，如果我不留下，它會殺了我的！”
環筱：“你記錯了，它隻是說要把你扔出去，說說而已，它們喜歡說些狠話，不會真做的。”
“不是你被那樣對待，你當然這麼說，萬一它們說真的，你攔得住嗎？”賈芹若氣憤地說，“如果我得到了醫生的身份，我也不怕它們，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好啦，那你要離開嗎？看在我們要在兩天後一起回去的份上，我們出去換家店？”
環筱對她比較縱容，誰讓遊戲出問題了呢，總得留下一個玩家帶路吧。
要是醫院的玩家全軍覆沒，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再遇到詭遊戲的玩家。
比起等待，撿現成的更快。
賈芹若聞言，欣喜若狂：
“真的可以離開嗎？我看外麵有家素菜館，裏麵說不定有我們能吃的，我們去那裏吧！”
“久等了，兩位，選單來了。”
鬼員工的聲音與賈芹若的聲音同時響起。
不知何時移動到桌邊的鬼遞出一張材質不明的紙，上麵用紅色顏料寫著菜名。
賈芹若餘光瞥見上麵出現了“生剝”“腦髓”“肌肉”“嬰兒”“脂肪”等詞語。
本應該看不懂的字，有了遊戲的轉換功能，變得能看懂了。當然，這件事，賈芹若並不知道。
她盯著選單看，臉色霎時變白。
感覺到一道視線盯著她看，她僵硬抬頭，看到了鬼員工陰森的目光。
回想起剛才說要去素菜館的話，賈芹若後背滲出冷汗。
肯定是因為剛才她慫恿小環離開，引起了鬼的不滿！
她張了張嘴，卻無法解釋。
要是再說錯話，可就要被迫提頭來見了，她沒那個膽量再說話。
於是，縮著身子，祈禱鬼看不見她。
但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鬼員工瞬移到賈芹若身邊，聲音森冷：
“客人，你對我們店有什麼不滿嗎？我們是這條街好評率最高的店，受到所有客人的歡迎，你為什麼反而想去隔壁好評率最低的素菜店？”
“這個，我、我隻是，嗯，所以……”
支吾半天，賈芹若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環筱見此，將她從凳子上拉起來：
“走了，我們去旁邊的那間店。”
“……客人？”
鬼員工沒想到環筱真的打算去那邊，圍著轉圈道：“那家店哪有我們這裏好啊，再考慮一下吧，我們店好東西有的是，還有普通客人買不到的珍品，真的不看一看嗎？”
如果領主到它的店用餐，以此為噱頭，一定能吸引更多的鬼怪前來。
雖然大家都不願意和領主碰見，但是領主是該領地最強的鬼，強者留下痕跡的地方，總是會被盲目追逐的。
環筱：“不考慮。”
鬼員工聽到這句話，也不敢去攔了，隻能目送著新領主走遠……
出了烤肉店，空氣似乎變得清新了。
沒有燻人的氣味，也沒有刺鼻的飄煙。
環筱帶著人去了素菜店，也就出來走兩步的距離。
兩家店捱得極近，一會兒就到了。
但就在進門的時候，賈芹若突然拉住環筱。
環筱回頭：“怎麼了？”
就見，賈芹若瞪著眼睛看對麵的店，眼中驚恐流露，渾身發抖得不成樣子。
視線順著轉移過去，是一堆剖開的肉，軟塌塌的，看不出本來的模樣。
“是……他們，他們在那裏……”
賈芹若顫抖著聲音。
對麵的鬼店主看她感興趣，大笑著招手：
“來看看，新鮮的，今天早上才抓到的野生人類，才開張，算你們便宜點。”
見到環筱，它眼中畏懼，瞬間改口：“說錯了，是免費，通通免費，隨便拿。”
“……嘔！”
賈芹若當場吐了。
她怪異的舉動，絲毫沒有引起鬼店主的驚訝，隻是笑眯眯的，轉頭看環筱：
“領主大人，帶養著的人類出來玩嗎？等需要宰殺的時候，可以叫我，我手法熟練，別的鬼都沒有我下刀麻利。”
“暫時不需要。”
環筱拒絕了鬼店主的提議，扶著賈芹若進了素菜店。
空氣中頓時被清香和淡雅的氣味籠罩。
素菜店，就和它的名字一樣，有自然的氣息，與周圍店鋪格格不入。
本來由於心裏不舒服而刺激胃部發生嘔吐的賈芹若，也因為這裏的氣息好多了。
兩人一進門，就有鬼怪走了過來。
“兩位請進，這邊走，我們店……呃，領主？！”
它抬起頭，才發現進門的是之前贏了領主令的鬼。
而這個鬼怪也是環筱見過的，正是因為不使用鬼氣而跳樓，將腦袋砸得稀巴爛的馬頭怪。
它見到環筱，先是驚慌了一下，然後整理了外表著裝，裝作鎮定：
“歡迎您大駕光臨，本店一定會為您提供最優質的服務。”
雖是這麼說，但它心裏恐懼極了。
因為，和其它為鬼怪開的店不一樣，這家店隻是它為了自身怪癖而開的一家很特別的，甚至可以說是臭名昭著的店。
店裏沒有任何肉類，與店名一致，全是素菜。
沒錯，就是人類的素菜。
雖然也會殘殺人類，但馬頭怪作為鬼怪，其實是不吃人的，它喜歡吃草，青草尤甚。
這件事，是鬼怪世界的鬼所接受不了的。
如果不是馬頭怪鬼氣強大，它可能早就被其它鬼怪給擊敗，成為戰後甜點了。
不過，實力代表一切。
麵對不願意接受的客人，它可以動用鬼氣，將鬼怪趕跑。
因此，有實力的它，自然也能隨心所欲地開一家與眾不同的店。
然而，就在它開店這麼久之後，店裏竟然來了個完全打不過的客人，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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