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簡訊讓我一晚上冇睡著。
"九黎社"。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那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我翻遍了所有能查的資料,網上幾乎冇有關於這個組織的任何資訊。隻有一些野史和神話裡提到過——九黎,蚩尤的部落,五千年前被黃帝打敗。
五千年前。
又是五千年前。
---
第二天,我打電話給鄧老師。
"鄧老師,您知道九黎社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誰跟你說的這個詞?"
"有人給我發簡訊。"
"什麼內容?"
我把簡訊內容念給他聽。鄧老師聽完,又沉默了。
"姬雲,"他的聲音變得很嚴肅,"你聽著。從現在開始,你八字的事情,跟誰都不能說。包括你媽。"
"為什麼?"
"因為你的八字,不是普通的八字。"他說,"你是……"
他頓了頓。
"是什麼?"
"你是火傳者。"他說,"五千年一輪迴,承載黃帝火種的人。"
我愣住了。
"你在說什麼?"
"我說的是真的。"鄧老師的聲音很沉,"九黎社是蚩尤的後裔,他們等這一天,等了五千年。他們要找到你,在你完全覺醒之前,把你……"
"把我怎麼樣?"
"把你殺了。"他說,"或者,把你變成他們的人。"
---
從那天起,鄧老師開始係統地教我。
不是普通的命理知識,是更深的東西。
"梅花易數不隻是算卦,"他說,"是感應。感應天地之間的變化,感應那些看不見的東西。"
"八字不隻是看命,是看氣。看你身上承載的是什麼氣。"
"周易六十四卦,每一卦都是一個世界。你學會了這個,就學會了在無數個世界裡穿行。"
我每天跟著鄧老師學習。早上六點起床,打坐,感應氣息。白天看書,《周易》《道德經》《莊子》,一本一本啃。晚上和鄧老師視訊,他出題,我解卦。
我媽看我天天悶在房間裡,問我:"你在忙什麼?"
"學習。"
"學什麼?"
我想了想,說:"學怎麼找鑰匙。"
她笑了,冇再問。
但她看我的眼神,有時候很奇怪。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在看一個……她等了很久的人。
---
有一天,我媽在書房裡整理資料,翻出一堆照片和拓片。
"來,幫我看幾個字。"她叫我過去。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那是一張拓片,上麵是些模糊的符號。像甲骨文,又像金文,但又不太一樣。
"這是哪兒來的?"
"一個老朋友給的,"她說,"說是老家挖出來的,還冇破譯出來。我看了很久,認不出幾個。"
我盯著那些符號看了一會兒。
然後那些字,一個一個,開始在我腦子裡動起來。像活了一樣,扭著,轉著,最後變成我能看懂的樣子。
"這是戰國時期的楚係文字。"我說,"這一句是'……之歲,八月丁亥……'"
我媽愣住了。
"你認得?"
我點點頭。然後一張一張看過去。有的是祭祀記錄,有的是占卜結果,有的是日常記事。
有一張上麵寫著:
"貞人卜問,亡禍?"
"這是一片商代的甲骨,"我說,"貞人占卜,問有冇有災禍。"
我媽看著我,眼睛裡有光,一閃一閃的。
"兒子,"她說,"你是跟誰學的?"
我想了想說:"冇跟誰學。就是能看懂。"
她冇再問。
那天晚上,我看見她坐在燈下,看著那堆拓片,看了很久。她的背影很小,但有一種我說不上的感覺。
像是……如釋重負,又像是更擔心了。
---
三月,疫情越來越嚴重。
我們被困在家裡,不能出門。我每天除了學習,就是打坐,感應。
鄧老師說:"你身上的氣越來越強了。這說明,你離覺醒越來越近了。"
"覺醒之後會怎麼樣?"
"你會看見更多的東西。"他說,"那些藏起來的東西。"
"什麼東西?"
"真相。"他說,"五千年的真相。"
---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打坐。
忽然感覺後脖子發涼。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又來了。
我睜開眼。
房間裡冇有人。窗戶關著,窗簾拉著。
但我感覺到,有人在看我。不是從窗外,是從……更深處。
我拿起鄧老師給我的羅盤,那是他專門寄給我的,說可以感應"異常的氣息"。
羅盤上的指標,在瘋狂轉動。
我跟著指標走,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是後院,黑漆漆的。但我看見,在老槐樹下麵,站著一個人。
穿著黑色的衣服,戴著帽子,低著頭。
和我在故宮看見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我想開啟窗戶喊,但發現身體動不了。
那個人抬起頭。
在黑暗中,他的眼睛發出一點光。暗紅色的光。
他看著我,笑了。
然後,他抬起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地下。
那意思很清楚:
"我知道你在哪兒。"
"我就在你腳下。"
我想喊,但喊不出聲。想動,但動不了。
就在這時,我脖子上的胎記,忽然疼了一下。
那種疼,不是皮肉疼,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疼。
但正是這種疼,讓我能動了。
我大喊一聲:"媽!"
那個人消失了。像是從冇出現過。
但我手裡,多了一張紙條。
不知何時塞進來的。
我開啟,上麵隻有一行字:
"岐山之下,有火待傳。你傳,還是不傳?"
---
我媽衝進來的時候,我渾身是汗,手裡攥著那張紙條。
"怎麼了?"她看著我,臉色發白。
"有人……"我想說,但看見她的眼神,忽然說不下去了。
她的眼神裡,冇有驚訝。隻有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平靜。
"媽,"我舉起那張紙條,"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她走過來,坐在我床邊,伸手把我額頭的汗擦乾。
"兒子,"她說,聲音很輕,很軟,"你記得我說過,我去過岐山嗎?"
"記得。"
"我在那兒,除了看見那個圓環,還看見了一句話。"她說,"刻在圓環裡麵的,很小,很難發現。"
"什麼話?"
她看著我,眼睛彎彎的,但裡麵有淚光。
"五千年後,火傳者將覺醒。他將麵對一個選擇:開啟封印,或者永遠封閉它。"
"這個選擇,會決定人類的命運。"
我看著她,腦子裡嗡嗡響。
"媽……"
"你就是那個火傳者。"她說,"我生的不是兒子,是……希望。"
她頓了頓,又說:"也是災難。"
---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
我媽回房之後,我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的老槐樹。
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但我知道,他還在附近。在某個我看不見的地方,看著我。
手機響了。
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開啟,簡訊寫著:
"你媽媽冇告訴你全部。"
"五千年前,黃帝封印的不隻是蚩尤。"
"還有真相。"
"想知道真相嗎?"
"來岐山。"
"我們等你。"
我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回覆:
"好。"
---
第二天,我找到鄧老師。
"我要去岐山。"
他看著我,冇有驚訝。
"我知道你會去。"他說,"但你現在還不夠強。"
"那要怎麼樣才能變強?"
"繼續學。"他說,"你還有時間。"
"多久?"
"三個月。"他說,"夏至那天,是陽氣最盛的時候,也是你覺醒的最佳時機。"
"在那之前,你必須學會保護自已。"
我點點頭。
"還有,"鄧老師說,"不要相信九黎社說的任何話。他們的目的,是讓你開啟封印。"
"封印裡有什麼?"
"有力量。"他說,"也有毀滅。"
"黃帝當年封它,是因為人類還冇準備好。"
"現在準備好了嗎?"
鄧老師看著我,眼神很深:
"看你的選擇。"
---
從那天起,我開始了更嚴酷的學習。
鄧老師說:"你八字裡土旺,土主信,主靜,主承載。你要學會,在靜中感知,在信中發力。"
他教我打坐,教我吐納,教我用意念引導體內的"氣"。
"你體內有火,"他說,"但那火被土埋著。你要做的,是讓土鬆動,讓火透出來。"
"怎麼鬆?"
"放下。"他說,"放下恐懼,放下疑惑,放下'我是普通人'這個想法。"
"你不是普通人。"
"你從來都不是。"
---
日子一天天過去。
疫情開始好轉,城市慢慢解封。但我冇有出門。我每天都在房間裡,打坐,看書,感應。
我媽每天給我做飯,收拾房間,偶爾進來給我送水果。
她不再問我學什麼。她隻是看著。有時候看著看著,眼睛就紅了。
"媽,"有一天我說,"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生我。"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傻兒子。"她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媽媽這輩子,最不後悔的,就是生你。"
"可是……"
"冇有可是。"她說,"你是火傳者,那又怎樣?你還是我兒子。"
她頓了頓,又說:"媽媽打了一輩子的怪,現在輪到你了。"
"媽媽會一直在你身後。"
我看著她,忽然想哭。
但我忍住了。
火傳者,不能哭。
至少現在不能。
---
四月底,鄧老師說:"你可以試試了。"
"試什麼?"
"試你的火。"
他教我一種方法,說是"引火入符"。用意念引導體內的氣息,集中到指尖,然後畫在符紙上。
"第一次可能不成功,"他說,"彆氣餒。"
我試了。
第一次,什麼都冇發生。
第二次,符紙微微發熱。
第三次,符紙……著火了。
不是普通的火,是暗紅色的,和那個圓環的光一樣,一明一暗,像呼吸。
我看著那團火,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我終於找到了自已。
---
那天晚上,我又收到簡訊。
"進步很快。"
"但還不夠。"
"夏至之前,我們會來找你。"
"做好準備,火傳者。"
我看著那行字,冇有回覆。
我把手機放下,走到窗前。
老槐樹在月光下,影子拉得很長。
我知道,他們在暗處看著我。九黎社,或者彆的什麼東西。
但我不再害怕了。
我是姬雲。
我是火傳者。
五千年的火,該傳到我手裡了。
---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