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殺(6K)
從金太宗開始,金國便已經開始嘗試著手改革內部政治架構,並開始推行三省六部製。
但金太宗時期,真要算的話,隻能說是試點時期,在推行三省六部的同時,還保留了女真部落聯盟時期的「勃極烈製度」。
現在,這位金熙宗上台,才徹底廢除勃極烈會議,而將權力收於皇帝手中。
不僅如此,其更是大麵積在漢地推行「女真猛安謀剋製」。
也就是在地方的郡縣製基礎上,嫁接了一個女真軍事貴族分封製。
基本上是每個州最少設定一個猛安(千夫長),每個縣設定一個謀克(百夫長)。
他們即是女真族的「屯田軍」,負責平時訓練、戰時領兵,並管理下屬的」
正軍」(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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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是地方上的世襲地主,收取地租,不納國稅,並擁有許多其他特權。
漢地之內的漢人,平日由金國設定的路、府、州縣等漢官管理。
那些女真貴族,則是負責監督漢官,並及時剿滅封地及附近的叛亂。
金熙宗正是想要用這種方式,將那些漢人的起義軍勢力,直接扼殺在源頭裡,根本不給他們發展壯大的機會。
而他們,正是黃丹這一次前來的主要暗殺目標。
根據嶽飛手下那些官員們的分析與推算,此時金國境內的女真人,數量在兩百萬左右。
而在這些人口中,差不多能夠湊出四十萬丁壯,換算下來最多四百個猛安,四千個謀克和八千個蒲裡衍。
不用說將這些人全殺,按照預估隻要殺死三分之一,金國朝廷便會無力繼續監管大片漢地,最終要麼收縮土地,要麼破格提拔下麵的普通女真人成為貴族。
前者,會直接削弱女真實力,後者則是會破壞其治國根本,從而加速內部製度崩潰。
可以說無論他們選擇哪一條路,都是黃丹他們所願意看到的。
黃丹他們是在清州進入的金國,但卻不準備在這裡動手,那樣可能會影響他們以後的貿易。
他準備帶領弟子,向南進入滄州地界,從這裡開始一點點拔除那些女真人釘下的釘子。
尤其是滄州也是海邊,完全可以裝作是從這裡非法偷渡的,便不會影響到海河處的港口貿易。
黃丹從港口處出來,便領著徒弟們沿著海岸線南下。
這第一天晚上,他們是在靠近海邊的一處樹林中,用麻繩臨時搭建出來的吊床休息的。
因為這裡往南還有大片土地作為阻隔,因此這裡的女真人十分安逸,並不覺得自己生活在此會有什麼危險。
所以那些貴族手下的士兵,雖然按照規定與要求,是要定期出來巡視領地的,可實際上卻冇有幾個人真的會做。
以至於黃丹他們晚上到達乾符鎮的時候,那些人還在家裡肆意地玩樂。
別看這些人以前在女真族內,也是被稱為勇士,可他們原身過的是什麼生活,就算勇士比普通族人要過得更好,但也遠無法與現在相比。
不,應該說現在的生活,是他們這些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人在暴富之後,因為前後生活上的巨大差距,更容易上頭,情緒膨脹、**飛漲。
而女真一族之前又冇有過類似的經歷,所以並冇有任何經驗教訓可以借鑑。
外加上他們本身的文化之中,也冇有類似的教導。
最終導致的便是這些女真貴族,不僅互相之間形成了在**上的攀比,更是奢靡成風。
當然這也不是全部,有一些女真人信奉了佛教,根據佛家的教義,一定程度壓製了自身上的奢靡,不過卻是轉而將大量財富投入到了禮佛上。
像是黃丹之前賣過來的那些琉璃佛寶,絕大多數便是被這些女真人所購買,可是幫了黃丹不小的忙啊。
「噓——小點聲,記住我之前說的了麼?」
「我們這一次隻管殺,其他的無論看見什麼都不管。」
「冇錯,你們記住就好。
雖然我們在這裡的時候,可能會看到許多悲慘之事,但我們並不能停下來幫助他們。
最多也就是將他們之人殺掉,之後就不能再接手了。
甚至因為我們的殺戮,可能會連帶著造成有更多百姓被金賊殺死。
但我要你們記住,那些人並不是因為我們而死,他們是被金賊殺死的,如果覺得心中難受,那就去殺金人報仇。
哪一個金人不解恨,那就殺十個,殺百個,殺千個,到他們再也不敢對百姓動手!
明白了麼!」
黃丹說的時候很嚴肅,甚至不止一次地強調,包括之前在天元山上和航行過來的海船上。
他之所以如此不厭其煩地述說,主要還是怕手下這六個弟子,在見識到金人的報復後產生因此負擔。
為此他寧願多費一些口舌,也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乾符鎮,隻是一個海邊小鎮,駐守在這裡的是一位謀克,也就是百夫長,並且在他的手下還有一位蒲裡衍,是五十夫長。
當然,自從分封以來,這所謂百夫長什麼的,就隻是個名頭了,並不是真指他們手下有百名正軍。
至於具體有多少人,完全看這個小貴族封地內的財政情況,以及願意在這方麵投入多少。
像是眼前這乾符鎮,因為地處偏僻,加上人跡稀少,本身並不需要多少士兵維護治安。
要不是手下的正軍,本身還是他們這些貴族的臉麵,以及貼身的安全保障。
其實這裡的那位謀克,是真的一個正軍也不想養的。
畢竟這正軍可不是隨便抓來的役兵,而要求是女真族的帶甲勇士。
真要說起來的話,其實也能夠用歐洲中世紀的那套貴族體係來理解。
正軍便是騎士,在正軍之下還有「阿裡喜」,可以理解為騎士扈從。
謀克是有自己世襲封地的男爵,其手下的蒲裡衍,則類似於準男爵。
至於謀克之上的猛安,則是主政一方的伯爵。
現在這乾符鎮裡的那位謀克,便屬於封地偏僻,手下實力較弱的「男爵」了。
此人手中實際上隻養了五十名正軍,此外是一百五十名不著甲的阿裡喜。
其中四十名正軍和八十名阿裡喜歸謀克自己管理。
他手下的那位蒲裡衍,則是管理剩下的十名正軍和七十名阿裡喜,並負責對小鎮的日常安保。
為了防禦外敵,不僅僅是城市外圍有城牆,包括縣和村也都是有圍牆的。
此時這乾符鎮,最外圍是一堵三、四米高的土牆,內裡是一圈圈的民居,住的都是漢民。
再向內到了最中心的位置,是正軍和阿裡喜的房屋,在他們的拱衛中心,纔是謀克的住所。
可以說他們的這種安排,最大程度上的保證了謀克的安全,可今天他們遇上了不講道理的黃丹。
跟幾個弟子打出一個手勢,他們立即明白黃丹意思,是讓他們上土牆,將上麵的所有守備全部殺死,並最終在城中心的謀克府上匯合。
黃丹自己,在記名弟子離開後,一個跟鬥就翻過了土牆,落到了鎮子之中。
明明一躍跳起數米高,可黃丹在落地的時候卻是幾乎無聲。
黃丹站在城牆下,並冇有立刻動身,而是按照那個觀察著城牆上自己那六個弟子的兄弟。
見他們下手狠辣,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且在這一過程中還不忘記時刻警惕,黃丹這才放下心來。
掃視了一下整個城鎮,那謀克的住所很是顯眼,當即就向著對方的位置摸了過去。
一隻大手從黑暗之中伸出,牢牢地捂在那名巡邏士兵的口鼻之上,緊接著就就被一股無法反抗的力氣,輕易扭斷了脖頸。
確認對方的身體在一抖之後就冇了動靜,並很快開始小便失禁。
黃丹趕緊將之拖到不起眼的拐角後,並向著下一個目標靠近。
無論對方是幾人一起行動,黃丹總能找到悄無聲息解決對方的辦法。
就這樣,他靠著殺掉所有巡邏人員的方式,一步一步來到了鎮子最內圈。
看了一眼外圈的女真勇士住宅,黃丹決定動手開殺。
一個閃身就跳進了女真人住的院子裡,至於說黃丹要如何區分房子裡住的是不是漢人。
其實也很簡單,一靠看,二靠聞。
看,看對方房屋規格,越是豪華越有可能是女真人的居所,相反越是窮破舊越可能是漢人房屋。
聞,在看的基礎上,湊近了對方房屋一聞,其中有一股特殊味道的便是女真人。
這股特殊味道,黃丹也說不太清楚,其並不同於契丹人和吐蕃人身上的那股胡臭味,而是另外一股不同的味道。
有鑑於他的那些弟子,都冇有人能夠聞出這種味道。
黃丹懷疑其可能與自己能夠聞出別人身體有病一樣,是獨屬於自己的特殊能力。
因為可以依靠味道進行性細化分辨,所以黃丹殺起來十分高效。
幾乎就是,確認對方身份,進屋殺死所有活口,離開房間尋找下一個目標。
黃丹殺死一戶女真勇士全家,前後不過耗時半炷香。
就這還是因為他要儘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音,從而大幅度影響到自己出手的效率。
否則真要是讓他無所顧忌的開殺,殺一屋子人也就需要幾個呼吸。
當黃丹那六個弟子,返回的時候,黃丹已經差不多將拱衛在謀克府周圍的女真人屠戮了個乾淨。
「嗯?於澈你受傷了?」
黃丹看著自己其中一名弟子左手臂上,那明顯剛剛爆炸過的傷口。
被點名的弟子情緒明顯有些失落:「是,師父。
我當時冇有看到角落裡還坐著一個打瞌睡的守備,要不是喻師兄及時出手幫忙,我可能就將事情給搞砸了。」
看到對方本身對此感到愧疚,黃丹擺手示意不用在意。
「這在我看來倒也不算是什麼壞事,提前讓你們經歷一些無傷大雅挫折,提前積累一些經驗,倒是也算一種成長。
好了,我們等下先進去,以最快的速度殺掉裡麵所有人,此後再讓沈晉幫你重新處理一下傷口。」
沈晉是他這幾個弟子中,醫療水平最高的。
甚至單論醫療水平,在黃五千個弟子中,他都能夠排到前三。
如果是按照黃丹自身的技能等級來看,其應該剛剛摸到了略有小成的門檻。
「等一下我從府院正門位置進入,於澈、杜敬你們從左麵進入,喻臨、沈晉你們是右邊,查鐸和岑蔚,你們兩人繞後從後院位置進入。
我們從邊緣位置開始,一點一點向住宅位置摸近,一路上碰到的所有女真人和護衛全部殺死,一個不留。
如果遇到了那種,你們覺得是被迫擄掠到了這裡的漢人。
倒是可以放過他們,但必須要將他們打暈後丟在地上,這不僅僅是保護我們,同時也是在保護他們!」
「是!」
因為有兩個弟子好繞後,所以黃丹並冇有立刻跳進院牆,而是等了一會,約莫有一盞茶的功夫,黃丹才從正門位置進入。
正門後是一間門房,這裡有三名正軍守護。
結果他們隻覺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便是一道黑影直接來到了自己麵前,緊接著就是三人的喉嚨都被黃丹捏碎,隻能發出「呼呼」的痛呼,而不能真的出聲喊叫。
看到這些人實在是痛苦,黃丹好心地將手按在他們頭頂,直接將他們的脖子壓進胸腔裡。
等黃丹從門房中離開,便能夠看到那三個身影正老老實實坐在哪裡,隻是看起來好像有些彆扭,就彷彿是冇有脖子一樣。
從門房處開始,黃丹就好像是一個鬼魅一般,明明上一刻還在庭院中間,下一刻就出現在左廂房中,在下一刻就出現在了右廂房內。
就這麼飄忽之間,黃丹便一路殺到了正堂,來到了那位謀克的主屋之外。
都不用等進入房間,嗅覺靈敏的黃丹便知道對方之前在房間裡辦過事,那股味道濃烈的黃丹下意識眯住眼睛。
伸手按在主屋的房門軸上,手中內力吞吐之間便將之震斷。
此後黃丹雙手握住門扇,輕輕將之提離地麵,始終保持著離地約兩毫米的距離,輕輕將之挪到一幫。
因為房間裡濃鬱的味道,所以黃丹並不準備上用手拍死對方,誰知道會不會摸到些什麼。
黃丹抽出腰間的長劍,站在床邊對著那謀克的脖頸就刺了下去。
就在長劍的劍刃即將此次謀克脖頸的瞬間,床上之人猛地睜開了雙眼。
「嗬————」
顯然這為謀克也不是普通人,應該也是有著武力在身上的。
所以才能巨大危機之下迅速醒來,可他此時醒來已經太晚了,除了看到殺他之人究竟是誰之外,什麼都改變不了,輕易就被刺穿了喉嚨。
謀克脖頸處噴湧出的鮮血,有不少落到了他的枕邊人臉上,受到熾熱鮮血的衝擊,喜人眼皮微微抽搐,眼看著就要甦醒。
為了不讓對方看到自己丈夫死在自己身邊,從而嚇出個好歹來,黃丹好心地一劍削首。
當黃丹從主屋中出來時,剛好看到了於澈和杜敬兩人。
「師父,我們這邊已經清理乾淨了。」
冇過一會,喻臨和沈晉也來到了主屋位置,同樣向黃丹報告了戰果。
「師父,我們剛剛殺過來的時候,在這邊發現了庫房,裡麵存放有大量的財物。」
黃丹點點頭:「行,等一下等查鐸他們倆過來的,確保這裡不留活口之後,我們去府庫中看看,挑一些值錢的東西帶走。」
查鐸和岑蔚兩人,因為從後院位置進攻,那裡距離主屋的距離比較遠,因此等了一段時間纔來到主屋。
確認所有人那裡都冇有問題後,黃丹這才大手一揮。
「於澈、杜敬,你們倆去廚房位置,挑選一些食物帶走,喻臨你在前麵帶路,我們去府庫裡看看有什麼之前的東西。
最後我們在正門位置集合。」
黃丹幾人來到府庫,看到了裡麵堆的跟小山一樣的銅錢。
根據黃丹常年接觸錢財的經驗,隻一眼就判斷出這堆銅錢差不多有五百來貫,能夠裝三輛普通馬車。
真要說的話,這些錢已經不算少了,畢竟金國大麵積分封女真貴族,一共也冇有幾年,可見這些人撈錢的能力是有多強。
但這些銅錢體積大不適合攜帶,最終經過幾人的一番尋找,倒是找到了不少金銀和珠寶。
經過粗略的估計,一共應該有五十多兩銀子、七兩黃金和百十顆珍珠、十幾塊寶石。
這些加起來差不多價值一百二十貫,但揣在身上卻是更加方便。
最後在從庫房離開的時候,黃丹又從庫房裡拿走了一匹綾,等他們來到正門位置,才發現於澈、杜敬早就等在了此處,地上是兩袋子米,一大塊燻肉。
見狀黃丹讓喻臨他們將之前找到的金銀都分了,之後再每人身上裝了一小袋子米,和一塊切好的燻肉。
「行,咱們先出鎮子,我之前看過地圖,下一站是西南方的滄州府。
作為府城,其中的軍事力量遠不是這個小鎮可比的。
今天這一切不過讓你們熱熱手,熟悉一下操作。
從滄州府開始,可就是真的不能出錯了,屆時一步錯便有可能屍骨無存。」
眾人從乾府鎮出來,趁著夜色來到了距離滄州府還有十多裡的位置停下。
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開始了休整。
「沈晉,你給於澈檢視一下傷口,確保不會出現感染,杜敬、喻臨你們去附近撿拾一些柴火,咱們吃一頓熱乎的。
查鐸和岑蔚,你們倆負責戒備,我去檢視一下附近的情況。」
安排好幾人的工作後,黃丹便開始檢視周圍的情況。
他們這幾人出來的時候,可是每人都攜帶有千裡眼的。
找到一處高地,三兩下就來到了適合觀察的位置,此時藉助著望遠鏡,黃丹很輕易地就可以看到遠處滄州府的城牆。
「也不知道這滄州府是什麼人治理的,身處腹地之中,竟然還會如此認真地佈防,不好辦啊。」
不同於之前被他們輕易屠殺的謀克。
這猛安所在的滄州府,兵力乾分充足,不算他手下的女真正軍。
單單是府兵便有千餘人,再加上女真貴族兵,數量應該接近一千五。
以黃丹現在的實力,這一千五百人如果是全部跟他拚近戰、品肉搏的話,他有信心分幾天將他們全部殺完。
可這些人如果彎弓搭箭,按照輪次向他齊射,那他或許可以在付出重傷的代價,最終逃離此地。
要是對方領兵之人足夠心狠,派出一部分士兵近戰牽製,之後起源人從遠處向黃丹進行齊射。
那哪怕是以黃丹現在的武力,也必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麵對這一次的目標猛安,他們不能如之前一般硬莽,而是需要智取。
從懷中掏出一份地圖,黃丹動筆在上麵進行進一步細化,不僅僅是遠處的滄州府,而是將周圍所有的能看到區域,全部都繪製進去。
這也是黃丹這一次前來的部分目的,儘可能繪製金國內的詳細地圖,這對於作戰很重要的。
這不過這件事並不是隻有黃丹自己一人可以做,他在將等高線地圖的繪製方法交給嶽飛後,其早就培養手下的偵查部隊進行學習,此時也在儘可能多地繪製其他地區地圖。
黃丹這就屬於摟草打兔子,捎帶手的事。
甚至為了繪製地圖一事,黃丹還將自己想起來的熱氣球之事告訴給了嶽飛,讓他自己找人嘗試製作。
畢竟這熱氣球屬實冇有什麼技術含量,隻要願意嘗試,很快就能出成果。
事實上也是如此,原本歷史上,最早的熱氣球,氣球外皮用的是亞麻布,燃燒的燃料是稻草。
憑藉這些東西都能飛起來,此時以一個勢力為單位進行研發,根本就不是什麼難事。
黃丹將剛剛補充完內容的地圖托在手裡,內力一觸即收,上麵的墨水便已經乾涸。
又確認了一遍內容,黃丹才將之收入懷裡,返回到了之前幾人選定的休息處O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時分,黃丹對著手下幾個弟子說道。
「這一次,杜敬、喻臨、沈晉,你們三人進入滄州府,先探查一下城裡訊息,儘可能摸排到城內的情況。
等晚上回來的時候,我們再商議下一步的具體行動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