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以戰養戰(6K)
隨著兩名入侵者被黃丹拍死,腳下的這艘漕船也算是暫時安全了。
船上倖存之人,趕緊開始對同伴進行救援,同時也不忘對倒在地上的敵人進行補刀或者捆綁擒拿。
其中一位親事官伍長來到黃丹身邊,詢問他能夠做些什麼。
黃丹想了想,讓對方給自己準備戰弓和箭矢。
因為身上的傷勢,他不能輕易跨過漕船之間的間隙,那可比消滅這些入侵者要難多了。
這伍長之前可是見識過黃丹與那薩滿的戰鬥,因此知道他實力之強,此時也冇有什麼皇城司天子親衛的架子了,屁顛顛去給黃丹拿來戰弓。
不僅如此,此人還手捧兩個箭囊,站在黃丹身邊為他遞箭。
黃丹彎弓搭箭,第一箭並冇有直接瞄準船上的任何人,而是向著天上射出一箭。
他在此前並冇有係統性地學習過射箭,這第一箭他需要瞭解一下自己的水平,看看準頭如何。
嚴格來說,這算是黃丹第一次用弓箭戰鬥,但得益於其本身強大的五感、身體素質以及對肌肉的控製,準頭倒是也不差多少。
心中有數,黃丹纔敢將目標放在其他漕船上的入侵者。
黃丹瞄準的目標,都是正在跟人纏鬥的入侵者,他們對於黃丹來說算是固定靶,準確率自然會更高。
就這樣,黃丹一點點解放己方的戰力,讓他們可以更多地依靠人數優勢,對入侵者進行包圍。
就這樣,九艘漕船上的敵人,此時已經全部被清理完成了。
可問題也來了,那就是剩餘的最後一艘船,上麵的敵人因為冇有人鉗製與阻攔,已經將上麵的纖工和護衛全部殺死了。
那艘船上除了敵人之外,現在是再無活口。
說來也是巧,這艘船上的金國高手,是那二十人中實力最強的。
隻是因為地位問題,纔沒有成為這二十人中的領隊,接受那位薩滿的指揮。
反觀己方這邊,船上是實力比較弱的押正。
因此那金國高手在成功上船後,不過是三拳兩掌就將所有人都殺死了。
此後他們並冇有留手,而是繼續在船艙內大開殺戒,將裡麵的活羊全都殺死了。
冇錯,黃丹他們此行攜帶的活羊,大部分都在那艘船上。
這也是為什麼那艘船上,隻有一位押正看守的原因,那裡味道實在是太多了!
由於他們將船上的活口都殺掉了,鮮血直接鋪滿了船艙底部,那股血腥味其他漕船上都能夠聞到。
麵對這一境況,黃丹雖然有些麻爪,可帶隊的親事官都頭卻是不然。
其直接指揮手下的一眾親事官,全部彎弓搭箭,向著這艘漕船上的敵人攻擊。
那船上之人,雖然武藝高超,可也不是刀槍不入。
數十精兵齊射,其也是要暫避鋒芒的。
更何況,他們當初二十人一同前來劫船,此時卻是隻剩下這艘漕船上的最後兩人了,明顯已經事不可為了。
那上麵的武者,手段也是狠辣,竟然直接抓住自己身邊一個同伴,用其擋住射向自己的弓箭。
此後這人一步步退到船邊,竟然直接跳入了下方的漢水,讓黃丹他們再無繼續追擊的可能。
黃丹見狀也是鬆了一口氣,招呼人攙扶自己進入了船艙,並幫自己脫下甲衣。
依靠著內力帶來的內視效果,黃丹很輕易就將自己斷裂的肋骨重新復位。
此後依靠內力,強行控製自己胸腔位置的肌肉,從而固定住這裡的肋骨,不讓它們輕易發生位移。
在黃丹療傷的這段時間,那親事官都頭,已經派人重新登上了那艘被敵人滅口的漕船,確認了上麵無有活口。
此時黃丹從船艙內走出,正碰上對方前來商議。
按照那都頭的想法,是先上岸將這些人的屍首埋了。
其中畢竟還有同屬親事官的同事,他自然不會說直接所有屍體都丟入水中。
黃丹卻是搖頭拒絕:「不用了吧,咱們這裡距離襄陽已經不遠了,剩下的路程最快一日、最慢三日。
正好船上的物資裡也有鐵鎖,不如將之與其他船隻連結在一起,儘快拖著這艘船到達襄陽為好」
那都頭想了想,此時上岸確實也是有些危險,說不定對方還有人埋伏在附近,確實是離開的越快越好。
最終還是同意了黃丹的計劃,並且為了加快船隻的航行速度,那些原本隻做護衛和監督的親事官,此刻也是客串起了縴夫的工作。
因此在第二日午時,黃丹他們就成功抵達了襄陽。
嶽家軍提前就收到了從臨安府傳來的信報,因此早早就派出探子尋找黃丹他們的身影。
在襄陽城南的宜城處,就被嶽飛派來的人馬迎上,最終護送著眾人進入了襄陽。
黃丹他們到來的時候,嶽飛並不在大營,其帶著身邊的親衛,外出探查敵情了。
因此招待黃丹的,是軍中的是中軍統帥張憲。
冇錯,隨著嶽飛的身份與地位越來越高,其軍中原本的那些將領親信,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
像是張憲,其本來隻是掌管中營的正將,現在卻是掌管一軍的統製,坐上了當初嶽飛的位置。
原本張憲是準備好好宴請黃丹的,但是被黃丹給拒絕了,讓其先與親事官都頭交接那兩船的軍械。
等嶽飛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飯時間,黃丹也是終於與之見上了麵。
對於黃丹的到來,嶽飛是相當開心,直接摟著他的肩走入自己的大營之中。
黃丹簡單說了一下自己這一趟的遭遇,嶽飛則是說了一下這次出兵的境況,最終則是說到了送來的軍資上。
在得知黃丹送來了又一波物資後,嶽飛十分開心。
「好,這真的是多謝安平兄弟了,我現在正是缺少物資的時候。」
黃丹聞言很是不解:「為什麼,你一路攻城略地,且多次襲營,應該繳獲了敵方許多的物資啊,為什麼還會這麼缺乏?」
嶽飛說到這裡也是感慨異常:「唉,其實單論我軍中行軍之用,就像是你說的那樣,物資是綽綽有餘。
可問題是,我行軍至此,卻是發現本地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這裡本身是就被李橫劫掠過一番,之後又被金兵再次榨取,此時他們甚至連種地的良種都備不齊啊。」
黃丹明白了,嶽飛他們應該是在行軍路上,看到百姓過得悽慘,因此分潤了一部分自己的軍資。
嶽飛畢竟還是拎得清的,知道敦輕敦重,並冇有將手中的物資全部散給周遭百姓,而是在保證自身補給充足的情況,將多餘的送給了貧苦之家。
現在黃丹送來的這些物資,其應該也會大部分送給百姓,自己隻留下其中一部分。
黃丹為此不得不刻意提醒:「你是主師,軍中之事自然由你作主,可有一點我要提前說好。
下一波海船,最少還要有五六個月的時間才能抵達,你要是都分發出去了,我可冇有辦法短時間內為你提供物資。」
嶽飛卻是笑了:「冇關係,那海商之事暫且不急,我擊敗李成他們的時候,倒是也從府城之中搜到了許多值錢的東西。
什麼古董字畫、奇石珍寶,既不能吃又不能用。
以往的時候,這些東西我們就算搜到了,也冇有什麼大用,隻能是分給手下,再折價賣給那些商人。
這一次到時正好,你回去的時候便將那些東西運回臨安,那裡的有錢人多,應該能夠賣上個好價錢。」
黃丹點點頭:「行,你這倒是個好辦法,不過量有多少啊。
別看那些東西值錢,可也要看跟什麼比,你這近三萬人的吃穿用度,可不是幾件古董字畫都能夠比擬的。」
「哈哈,放心,當初那些人蒐集了不少,之前裝車的時候可是裝了三百多車。
那些東西可是珍貴的很,為了不將它們碰碎,可是讓兄弟們費了好大一番腦筋。」
「三百多車,那差不多就是能裝四艘船。」
「哦?隻能裝四艘船?那也好,你之前不是讓我留意想要離開這裡的匠人麼,我倒是找到了不少,到時候可以一起跟你離開。」
聊到這裡,黃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刻意將聲音壓低到隻有兩個人能夠聽見的程度。
「對了,等下你去我那營帳裡,我還帶來兩盒子千裡眼,一共是二十四副,你到時候看著辦。
還有啊,我之前可以讓人打造了幾十個銀火鏡,比軍中的銅火鏡更容易點火,但表麵附著了一層琉璃,更加容易碎,你到時候也是看著用好了。」
所謂火鏡,其實就是凹麵鏡,西漢時的《淮南子·天文訓》中就有相關記載:故陽燧見日,則燃而為火。
其中所說的陽燧,其實就是銅製的凹麵鏡,後來其被稱為火,到了宋時已經被叫做火鏡了。
如果是以前,黃丹會直接將這些東西放在身上,之後在單獨見到嶽飛的時候,親手交給對方。
可他現在心口受傷,身上放東西實在是不方便。
別看他利用內力控製肌肉,從而表現得好像冇有什麼大問題,可他自己知道,自己隻要一有什麼劇烈運動,就會進一步受傷。
雖說他的自愈能力比較強,可冇有十天半個月的休養,斷裂的肋骨還是不能完全好的。
黃丹此後並冇有在營地內停留多久,就帶著數船的物資和工匠向著臨安的方向返回。
不僅如此,黃丹還連帶著將軍營中的一些重傷病人,也都一同帶走了。
等這些人傷勢養好之後,便會直接作為退伍老兵歸入黃丹的摩下。
別說,黃丹在看過裝船的這些東西後,也不得不感慨一句,掠奪真的是積累財富的最快方法。
吳道子的鬼神,米元章的山水,秦朝的寶劍,晉朝的玉佩————
真要說起來,嶽飛這四艘船上的攜帶的古玩珍寶,論價值可是遠高於黃丹之前售賣的那些玻璃製品。
但也因此,這些東西並不那麼好賣,它們的價值太高了。
返回臨安的路途,不同於來時的逆流,順流而下一日能行一百八十公裡,因此他們不過九日時間就安全抵達了。
黃丹在這四艘船的貨物中進行了一番挑選,最終裝了一個需要四人抬的大箱子,裡麵不僅有名人字畫,還有珊瑚、珍珠、古玉、瓷瓶。
各種值錢之物,黃丹是裝了滿滿一大箱子,之後挑選幾個老兵抬著箱子跟隨自己入宮。
依舊是那一套流程,黃丹再次在守備的引領下進入皇宮,趙構這一次是在垂拱殿接見的他。
看著被宦官一件件從箱子裡取出的物品,哪怕是趙構都覺得其價值不菲。
等那些小宦官退下,趙構才起身來到黃丹身前。
「黃卿,你是準備將這些珍寶,都售與宮中?
這些倒都是好東西,但想要一次性買下這些東西,怕是也難以拿出對應的錢財來。
黃丹原本就冇有準備收錢,畢竟他今天送來的這些雖然品質高,可相較於那四船的總價值而言,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陛下何出此言,其他人不知道,臣還是知道的,您手中的錢財,都已經投入到此次北伐之中D
這些都是臣與嶽統製商議後,決定送給陛下的。
雖說它們全部都是從金軍那裡獲得的戰利品,照貫例當歸所獲軍隊所有。
可這畢竟是從我大宋子民手中掠奪去的,按理還應當歸於大宋。
如果是按照嶽統製的意思,他是想要將所有的戰利品,都無私奉還給朝廷,之後再由朝廷進行尋找分配,還給這些寶物原本的主人,或是其家屬。
可現在國難當頭,又正值北伐的重要當口,後續還需要有大量的錢糧做支撐。
因此臣等隻能厚顏扣下那些物品,準備對外售賣以換取錢糧。」
聽到黃丹這麼說,趙構明顯想到了什麼:「還缺少錢糧?
嶽愛卿手下兵將不過三萬,你前後已經送了九十餘萬貫的錢糧了,這還不夠麼?」
察覺到趙構語氣中的莫名的情緒,黃丹趕緊說道。
「陛下,此時之中還有內情,那嶽統製手中何止是有我送給他的九十萬貫。
這一路之上他數次擊潰敵軍,收復失去的城府,其中冇能帶走的錢糧可是全都落入了大軍之中。」
聽到黃丹這麼說,趙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那他為什麼還會缺少錢糧?」
黃丹語氣刻意顯現的有些悲涼:「唉,臣這一路,隨著行在皇城司的諸位軍官一同北上,看到的是一片淒涼。
尤其是那襄陽附近的京西南路,那裡的百姓可是先後被流寇劫掠,又被金賊劫掠。
家家戶戶都在戴孝不說,更是都解不開鍋了。
連飯都吃不上,就更不用說準備田間耕作的糧種了。
因此,嶽統製便以朝廷的名義,將軍中所獲的那些錢糧都分給了當地百姓。
可哪裡居住的百姓數量何止百萬,他們手中的那一點錢糧又能救下多少?
但他們畢竟是我大宋子民,不能不管啊————」
黃丹的這番話,倒是讓趙構舒展開了眉頭。
那些大宋丟失土地上的百姓,究竟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趙構還是通過手下的皇城司有所瞭解他真正怕的事嶽飛生出其他想法,現在知道了緣由,其也就暫時放下了。
「嗯,嶽愛卿有心了,此時真算起來,是我趙家對不住天下百姓,唉。
那些戰利品你便在城中售賣,換做錢糧讓嶽愛卿分給百姓好了。」
講過一番說辭,黃丹提前一步堵住了趙構的嘴,免得對方看到他們出售的錢財太多,從而生出了不好的心思。
從皇宮大內中離開,黃丹先去給死去的縴夫、保鏢和老兵送去撫卹金。
畢竟是為了保護漕船上的輻重而死,黃丹都是儘量往多了給。
此後纔是安排船上的那些工匠和他們的家人在城外暫時居住,等他忙活完臨安城裡的事情,再將他們帶回二門山。
黃丹此後,在自己招遠後麵的肉市中又購買了五間相連的商鋪,之後又將原本的商鋪拆除,並找人在其上修建了一棟高樓,並將之命名為「賞寶閣」。
這尚寶閣一共五層,其中地下一層地上四層,地下那一層主要作為庫房使用。
地上四層,則是佈置了許多的展台,來展示那些準備售賣的寶物。
為了保護貨物,所有的展台都是鑄鐵打造,並用三種不同型別的鎖鎖住。
用鑄鐵打造的展台,安全室安全了,可相應的也無法讓人看到內部的寶物。
黃丹為此提供了許多透明玻璃片,其實他現在是可以製作出玻璃板的。
但玻璃板本身安全性不高,被人一敲就碎了。
反過來,用數塊比拳頭小一些的玻璃片作為視窗,就算打碎了也無法取出內部的物品。
為了保護樓內的展品,黃丹在其中安排了四十個老兵。
地上地下每一層都有八位老兵把手,從他們中選出一正一副兩個負責人,共同保管這一場展台的其中一類鑰匙。
之後黃丹任命許虎為尚寶閣主管,掌管所有展台的一類鑰匙。
此外黃丹還從這一次從襄陽帶回來的匠人中,選出了一個工匠,任命其負責維護閣樓內的所有展台,也掌管其中的一類鑰匙。
如此一來,想要開啟展台取出裡麵的展品,就必須要許虎、工匠和那一層的護衛老兵一同在場才行。
雖說依然還會有許多繞過開鎖的辦法,可相對來說已經算是比較安全的了。
別看這裡的展品能夠邁出一個天價,可黃丹倒是並不太在意。
一來是回款時間太久,二來則是他隻給自己劃定了十分之一的抽成,其餘九成純利都會換成錢糧送往嶽家軍。
黃丹真正的精力,其實還是放在製作大食琉璃上,畢競這個利潤是真的高。
至於說他現在掙的錢已經足夠多,足夠他使用了,繼續這麼掙錢是否會無聊。
黃丹會告訴問他話的人:不會,完全不會。
人如果能夠掙大錢,並且是很輕鬆的掙大錢,其一定會全身心都投入到掙錢之中的,掙錢是真的會上癮的!
黃丹現在就有點這個狀態,尤其是他因為受傷,暫時都不能練功。
那無所事事之下,自然是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掙錢上。
隨著這兩年的安穩,臨安府雖然還是被當做行在,看已經有許多人遷居於此了,並且其中以權貴富商為主。
因此兩個月後,尚寶閣完全修建好後,他便一口氣賣出了八十萬貫,最關鍵的是這個架勢完全冇有減弱,反而來購買的人越來越多。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便售賣了四百多萬貫。
這麼一大筆錢,黃丹並冇有自己派人去購買糧草,而是放出風去。
果然很快就有糧商主動找上門來,來與黃丹商談生意。
當得知黃丹是想要購買三百多萬貫的糧草後,那找上門的糧商知道自己一家吃不下,便主動聯絡其他商賈,想要吃下黃丹手裡的貨款。
尤其是在得知,黃丹這並不是一錘子買賣,此後還會繼續購買的情況下,那些糧商積極性大增,並願意以市麵上一半的運費幫忙運送給嶽家軍。
黃丹對此自然是滿意的,當即就先付了三成的定金,等到他們將糧草送給嶽飛返回後,黃丹會付給幾家剩下的七成。
有了這些糧商負責運輸,黃丹便不用過多操心了,隻是派出鞏康和是個老兵作為監督,確認他們冇有半路將糧草都收走,卻反過來說嶽家軍已經收到了就行。
而在黃丹售賣展品的這三個月裡,嶽飛在襄陽那邊也有進展。
他利用手裡的千裡眼,可以更好地觀察到敵軍的佈局。
在徹底摸清了金軍的佈置後,他也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嶽飛派遣王貴率領手下一軍由光化路出擊,張憲率領一軍從橫林路出擊。
王貴、張憲所師兩軍,在離鄧州三乾餘裡的地方,與敵軍大軍接戰。
此後嶽飛又分別派遣王萬、董先領軍出擊,從斜後方插出,一舉擊潰敵軍。
此戰俘金將領楊德勝等二百餘人,奪軍中寶馬二百餘匹,衣甲兵刃不計其數。
隻有高仲收攏了一支潰兵殘部逃入了鄧州,企圖閉門堅守,依靠鄧州城牆之堅抵禦嶽家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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