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用等枯水期,那金軍為何之前不動手。
主要還是為了平定長江以北地區的反抗勢力,外加需要時間籌集足夠大軍渡江的樓船。
其實早在兩三個月前,金國就已經準備好了南下的用船。
隻是臨近秋收,他們纔沒有立即動手,而是準備等這一批的糧食收上來後,用作接下來作戰的糧草。
就這樣,兩淮地區的糧食剛剛收完,完顏阿骨打就命令完顏宗弼為統帥,分東西兩路第三次南下攻宋。
由於之前南宋復立,便是以孟太後之名,下詔立趙構為帝。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再度發生,金軍這次除了依舊將目標放在趙構和宋廷身上,更是盯上了這位孟太後。
完顏宗弼麾下的西路軍,便是從黃州(今湖北黃岡)渡江,直取洪州(今江西南昌),之後追著孟太後,先後攻掠江西、湖北、湖南等地,最後撤軍。
至於東路,便是將壽春(今安徽壽縣)作為第一個目標,期間為了保證計劃不被宋軍獲悉,他們所過之處是斬儘殺絕,絕對不讓一個人走脫。
以至於黃丹他們知道金軍南下的情況時,金軍都已經一路攻陷了壽春、廬州(今合肥)、和州(安徽和縣)等地後,現在正兵臨採石鎮(今安徽MAS市西南),準備渡江了。
就這,其實還不是因為有人逃出來報的信,而是有人在江上,看到了對岸集結的金軍,這才知道了金軍已經南下。
黃丹原本正在逛街,聽官府組織的官妓表演,結果就看街市上原本歡鬨的氣氛一掃而空,反而是處處透漏著緊張與壓抑。
感覺到有問題,黃丹趕緊找人打聽,可那些明顯知道些什麼的人,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根本就不聽黃丹的招呼。
見狀,黃丹轉頭拐到了之前自己常買米的米行,向那裡的夥計打聽情況。
結果還不等黃丹開口,夥計一看是黃丹,便迎著麵苦笑:「看來郎君也聽說了,你是準備趁著糧價還冇漲多買一些,還是照常買上兩袋?」
一聽夥計這話,黃丹便知道對方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嗨,城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啊,所有人都行色匆匆的,好像有什麼大事一樣。」
夥計瞪大雙眼:「呦!郎君你還不知道哪,是哪金賊又打過來了啊!
聽人說,有人在太平州的採石鎮渡口,看到了金軍的船。
這不顯然就是又要打過來了嗎!」
聽說金軍要登船過江,感覺自己腦袋嗡的一聲,就好像要炸開一樣,渾渾噩噩地走出了米行。
看著黃丹什麼都冇有買,就這麼直接走了,那夥計還在後麵伸手想要攔:「唉,唉。這,不買了啊,以後這糧價可就要漲了啊,唉……」
此時黃丹滿腦子都是金軍南下,別人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了,而是撒開了腳步,全力向著醫館的方向狂奔。
黃丹好歹冇有徹底失去理智,他奔跑的時候還知道收著力,雖然速度依舊很快,可也冇到超乎常人的地步。
就在黃丹跑進醫館,想要跟黃父說自己之前聽到的訊息時,就見到黃父已經在收拾包袱了。
「爹,你都知道了?」
「快,快開始收拾吧,咱們今天就走,從那採石鎮順流而下,不用半天時間就能到這蘇州地界。
我之前聽隔壁胡老闆說的,他也回家收拾去了,好像是要躲到城外的侄子家……」
黃丹見此也不說什麼了,直接衝上樓開始打包自己的東西。
因為現在動身的時間早,黃丹他甚至又返回了一趟米行,直接現買了兩大袋子米,一左一右直接扛在肩上。
當黃丹扛著米背著揹簍返回醫館的時候,黃父也已經背上了包袱,正在那裡給醫館上門板呢。
兩人向著城門方向進發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人流量越來越大,甚至於城門處竟然都排起了長隊。
很顯然,這些人都是聽聞訊息,想要躲到城外避難的。
之前黃丹自己出城的時候,因為體力充沛,所以並冇有想要乘船。
可此時大包小卷,外加黃父腿腳慢,乘船是絕對要比走路更加方便的。
但此情此景讓黃丹知道,他們想等船是來不及了。
對此,黃父還想要再爭取一下,但最終還是被黃丹拉走了。
「唉,實在不行,就丟掉一袋米吧,要不然這路可不好走啊。」
黃丹這才知道黃父為什麼非要執意登船,當即笑著解釋:「爹,你是不知道我現在有多強。
真要是讓我放開了跑,從這裡到太湖邊,就算扛著這兩袋米,最多兩個時辰我也走到了。」
黃父見此還隻當是黃丹逞強,結果真走起來,他才知道黃丹的體力有多好。
最初的十裡地,黃父撐著竹竿走的還很利索,之後的十裡地就時常要休息一下了。
最後的二十裡地,黃父身上的那些包袱、行李,已經全部被黃丹背到了身上。
但就算如此,黃父還是跟不上黃丹的步伐,需要他多加攙扶。
「唉,老了,真的是老了啊。
想我在你小的時候,上山採藥那也是一走就是半天,也冇有覺得這麼累啊。」
「不急,不急,這一條路,我之前走了七八次熟的很。
就算我們摸黑走也不怕,隻要覺得累了,咱們就休息一下,等到了太湖邊上,我們就搭一個竹筏進入太湖。
我之前在太湖上的一個小島上,搭建了一個簡易的竹棚,隻要簡單收拾一下,我們就可以直接在那休息了。」
「唉,好,我再喘口氣,你也把身上的東西先放下來吧,先歇歇。」
「不用了,我也不累,主要是這些都好不容易纏在身上了,來回拆反而比較麻煩。」
黃父此時已經累得滿身是汗,後背的衣服都已經汗沁透了。
因為出城前的時間比較充裕,黃丹直接扛了兩袋米,因此他們父子並冇有動用那些藏匿的物資。
而是準備將之繼續留在那裡,以備不時之需,畢竟戰爭這種事,實在是不好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