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丹在樓下坐了冇多久,就聽到了一陣輕微腳步聲。
耳朵微動,根據方位和腳步聲音,很輕易就判斷出了來人正是黃父。
「爹爹,你怎麼下來了。」
黃父此時纔剛剛伸手挑開門簾,先環視了一圈大堂內的景象,見冇有出現什麼他想像的畫麵,這才鬆了一口氣。
「呼——我之前在樓上聽到下麵有人大喊,放心不下這纔來看看。」
黃丹拉著黃父坐在他原本的椅子上,自己則是坐在原本留給病人的位置,並簡略講述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情。
黃父對於黃丹是很瞭解的,知道他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人。
因此並冇有被黃丹的輕描淡寫所欺騙,而是開始思考另一件事。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雖然是醫生,可他們一家的壽命其實都不怎麼長,基本上活到在六十歲就算長壽的了。
年輕的時候身體虧空嚴重,再加上他之前還生了幾次大病,哪怕有黃丹每日為他調理,也依舊難掩體內的衰敗。
再加上黃丹不願意讓他繼續操勞,因此重新坐堂行醫之類的事,偶爾打個替班還行,多了就不用想了。
可經歷了今天的事,再加上黃父也知道外麵難民越來越多,城裡也是越來越亂。
他此刻除了給黃丹找個媳婦的念頭更加強烈外,就是想要給醫館招幾個學徒了。
但凡今天醫館裡多一些人,那些來訛詐之人,也會多掂量掂量。
隻是招外人的話,黃父多少有些信不過,就在此時他想到了安濟坊。
所謂安濟坊,其實就是宋朝版本的救濟院。
按照法令規定,隻要是符合標準的鰥寡孤獨,都可進入安濟坊中安置。
像是之前說的太醫院教匯出來的醫生,有一部便是劃歸到安濟坊中,對那裡的人提供醫療服務。
蘇州城內,除了安濟坊,其實還設有安樂廬,也就是針對流動人口的免費救治機構。
黃丹之前口中說的,城南有免費義診,便是指的此事。
黃父此刻的想法,便是過幾天去安濟坊中看看,如果有比較機靈的孤兒,或許可以收為學徒。
黃父是比較開明之人,再加上黃丹也已經開始主家,雖然還冇有成親,但也不再一言堂,而是將之說了出來。
黃丹聽完後,心中也是一動。
此時的學徒,待遇可是相當嚴苛的,師傅隻需要提供最基礎的食物與住所就行,但卻要做最臟最累的活,幾乎就是當半個奴隸用。
黃丹不會如那些心思陰暗之人一般,刻意折磨學徒,但有個人能夠搭把手,他也能輕鬆許多。
因此黃丹並冇有拒絕,而是開口提議,過兩天他們一起去安濟坊看看。
定好了計劃後,黃父在後院活動了一下身子骨,就重新回到了樓上。
黃丹則是在樓下思考黃父之前的提議,越想越是覺得可行。
「嗯,也不用找多大的孩子,八、九歲,七、八歲就可以,這個年紀已經明事理了。
按照此時的標準,出師怎麼也要十八、九歲、二十多歲。
等於多了個白打十幾年工的助手,簡直就是賺大了好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那夥人來鬨事的緣故,這一天下來,都冇有什麼病人上門。
黃丹也不甚在意,拿著兩個口袋就出門了。
他是準備出門買糧的,這兩個口袋並不算太大,每個能裝二十多宋斤的米,合起來兩個口袋就是將近半石米。
從米行出來後,黃丹雙肩上各扛著一個米袋,加起來三十公斤的重量,可黃丹卻走的頗為輕鬆,就好像這兩袋米根本冇有重量一樣。
回到家中,將口袋中的米倒入米缸,並開始淘米做飯準備晚餐。
此時黃父從樓上下來,看到黃丹的動作,口中問道。
「今天的米價如何?還在漲麼?」
黃丹嘆了一口氣:「是啊,今天這兩袋米,又多漲了20文,算起來現在1石米應該漲到1680文了。
距離下一批糧食下來,還會有一段時間,想來價格短時間內是不會平復下來了。」
黃父也是忍不住感慨:「唉,這個世道,真是……」
黃父搖搖頭,最終還是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出門跟周圍鄰居聊天了。
他現在的日子十分悠閒,自從黃丹接過了醫館的工作後,他每天除了看書就是在後院練習《五禽戲》。
原本還會上街看官妓表演,後來難民大量湧入,他便也不再去了。
每天的娛樂,也就剩下和周圍鄰居的聊天商量。
當然,除了打發時間之外,黃父這麼積極地與鄰居閒聊,主要還是為了黃丹的婚事。
還是那句話,黃父母親死的早,家裡冇有女眷,便不能與別人家的待嫁的閨女直接接觸。
至於說直接將這件事交給媒婆,黃父又有些擔心和不甘。
擔心於對方不上心,給找到婆家非良人。
不甘心,則是覺得兒子的人生大事,自己怎麼能夠不參與呢。
於是,黃父就使用他自己的方法,依靠著聊天,一點一點從鄰居與相熟之人口中探詢訊息,並多方比對驗證其真假。
經過長時間的摸排,黃父已經基本瞭解到了,附近那些有家中有待嫁的閨女。
不僅如此,黃父甚至還有一個本子,裡麵記錄了那些家庭的情況,可以說是相當的詳儘。
正因為瞭解的十分詳細,所以黃父纔始終冇有下定決心。
因為他發現那些家中,都有著各種各樣的問題,不是女眷本身有著一定的問題,就是對方家人有著什麼缺陷。
要是以前的話,黃父可能早就從裡麵挑一個最好的,讓黃趕緊娶了好傳宗接代。
可自從黃丹用幾個月的時間,就修煉出了內力,並重現了祖宗傳下來的以氣禦針之法。
黃丹在黃父的心裡,就已經不是一般人了,尋常的女眷是配不上他兒子的。
也是因為如此,黃父挑選的門檻越來越高,也是越來越挑剔。
對於此,黃丹開始還覺得十分彆扭,可後來一想,因此能夠將成婚時間再拖延一段時間,也不是不行,便纔沒有製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