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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這趟,一切就都結束了。”
我雙手死死握緊方向盤,目光穿透擋風玻璃,死死盯著前方長青收費站。
距離etc通道還有不到五百米。
我能清晰的看到,前方幾個車道上,排滿了周總車隊那熟悉的重型自卸卡車。
那些車廂裡裝滿了鐵礦石,沉重的車身壓的輪胎都微微變形,排氣管噴吐出黑煙。
而在收費站二樓的玻璃幕牆後,隱約可見幾個穿著白襯衫的身影,那是省廳督導組的人正在視察。
一切都按照我的計劃在進行。
我的右手悄悄摸向座椅下方,那裡藏著一個老k臨時加裝的紅色按鈕。
隻要按下它,修改後的欺騙器就會在車輛壓上地磅的瞬間啟用。
“老李,坐穩了。”我深吸一口氣,準備加速併入最左側的etc通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哢噠,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狹窄的駕駛室裡響起。
我感覺肋骨右側猛的一涼,一個堅硬的鐵器死死抵住了我的要害。
是那把平時用來卸輪胎的重型大扳手。
而握著扳手的人,是老李。
同時,他左手拔下了車鑰匙。
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喘息,龐大的貨車在距離收費站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失去動力,緩緩溜車停了下來。
“老李,你乾什麼?!”我震驚的轉過頭,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和我同吃同住了八年的老大哥。
老李的雙手抖的像篩糠一樣,大扳手在我的肋骨上硌的生疼。
他的眼眶通紅,眼淚順著臉頰瘋狂往下砸。
“老陳,彆去了算哥求你了,彆去了。”老李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哀求。
“你瘋了?把鑰匙給我!督導組就在前麵,這是我們唯一翻盤的機會!”我伸手去搶鑰匙。
“翻不了的!翻不了的!”老李猛的把扳手往前頂了一寸,逼的我不敢動彈,“你以為修理廠的人有機會在你的車上裝那個黑盒子嗎?”
我猛的僵住,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
是啊,我平時對車看管極嚴,哪怕去修車也是寸步不離。
宏達修理廠的那一下午,我雖然去吃了頓飯,但車門是鎖死的。
“是你?”我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的連自己都覺得陌生,“是你把那個欺騙器裝在我車上的?!”
老李崩潰的捂住臉,嚎啕大哭。
“我冇辦法啊老陳!我真的冇辦法!我兒子小寶的白血病複發了,醫生說必須用進口的靶向藥,一針就要十萬塊錢!”
“周總找人聯絡了我,他說隻要我把那個盒子裝在你車上,他不僅包了小寶所有的醫藥費,還送他去北京最好的醫院”
老李哭的快要喘不過氣來。
“我本來不想答應的,可是小寶在重症監護室裡喊疼啊!老陳,他才六歲啊!”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替我擋過刀,借高利貸保我車的男人,心底湧起巨大的悲涼與憤怒。
我以為我在對抗無形的資本係統,對抗冰冷的資料霸權。
卻冇想到,係統早已把最鋒利的屠刀,交給了我最親近的人。
“對不起兄弟,這趟過去,車報廢了,我兒子的命就保住了。”老李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死死攥著鑰匙,“你彆怪我,要怪就怪咱們命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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