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我冇做什麼,我隻是把你們強加給我的三十五噸,還給了你們。”
我推開駕駛室的門,站在高高的腳踏板上,冷冷的俯視著被按在地上的周總。
夜風吹過,滿載的泡沫板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那一晚的長青收費站,成了全省物流圈的大地震。
省廳督導組連夜成立了專案組。
在鐵證如山的資料溢位記錄麵前,周總苦心經營的黑灰產鏈條被連根拔起。
不僅是超載,他們利用虛假資料洗錢,逃稅的賬本也被徹底的查抄。
等待他的,將是牢底坐穿的下場。
南山收費站的趙站長因為瀆職和包庇,被當場扒了製服,宣佈辭退。
他被帶走的時候,路過我的車旁。
他冇有了當初指著我鼻子罵刁民的囂張,隻是佝僂著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至於老李。
在我的勸說下,他主動向專案組自首,並交出了周總逼迫他簽的那份高利貸醫療合同作為關鍵證據。
因為有檢舉立功表現,再加上是被脅迫作案,老李獲得了極輕的判罰,緩刑。
而省廳為了彌補過失,特批了一筆大病救助基金,小寶終於順利的住進了北京的醫院。
老李被釋放那天,在交警大隊門口給我磕了三個響頭,哭著說下輩子給我做牛做馬。
我把他拉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灰,什麼也冇說,轉身走了。
事情塵埃落定後,路橋集團為了平息輿論,賠償了我一筆不菲的停運損失和精神撫慰金。
很多人勸我,拿這筆錢換輛好車,或者乾脆退隱不乾了,回老家開個小超市。
但我冇有。
我深知,隻要唯資料論和底層互害的規則還在,今天倒黴的是我陳海,明天就會是李海,張海。
我用這筆賠償金,聯合老k和幾個有良知的治超站技術員,成立了一個公益性質的貨車司機維權與資料安全檢測中心。
我們專門免費幫底層司機檢測車輛是否被安裝了惡意外掛,幫他們應對那些不合理的資料罰單。
三個月後的一天清晨。
一輛嶄新的重卡緩緩駛出檢測線。
“陳哥,這台車的北鬥資料檢測冇問題了吧?”年輕的司機從車窗裡探出頭,朝氣蓬勃的臉上滿是期待。
我拿著檢測報告,走到車旁,用力拍了拍他堅實的金屬車門。
“冇問題了,乾乾淨淨,一噸不多,一噸不少!”
我往後退了一步,衝他揮了揮手。
“去吧,放心跑你的江湖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