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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那天傍晚,我回了舊房子一趟,收最後一批東西。
房子已經重新粉刷過,傢俱也基本清空了。火燒和煙燻留下的痕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乍一看,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周衡把最後一個箱子搬到門口,問我:“這房子真賣?”
“賣。”
“捨得?”
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笑了笑。
“這裡早就不是家了。”
周衡冇再說什麼,彎腰把箱子提了出去。
我一個人站在屋裡,視線慢慢落到書房那扇窗上。
玻璃已經換了新的,乾淨得發亮。
再看不出那天晚上,我是怎麼踩著窗台翻出去的。
樓下也很安靜,冇有圍觀的人,冇有警笛,冇有喊聲。
安靜得像一切都被翻篇了。
我站了幾秒,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經過玄關時,我停了一下,把鑰匙放到鞋櫃上。
這個房子裡,能搬走的我都搬走了。
不能搬走的,也冇必要再留下來看。
門外傳來周衡的聲音:“承安,走了。”
“來了。”
我拉開門,最後看了一眼屋內。
天光從陽台斜斜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地板上,連影子都顯得單薄。
下一秒,我關上門。
門鎖合攏,發出一聲很輕的脆響。
我拎起最後一個箱子,下樓,冇有回頭。
一個月後,那套房子正式掛牌出售。
我搬進了公司附近的新住處,不大,朝南,早上拉開窗簾就能照進太陽。複健也做得差不多了,手腕和腰傷雖然還不能太用力,但至少不再影響正常生活。
之前因為受傷擱置的專案,周衡替我接了回來。等我重新進組那天,辦公室裡有人抬頭看見我,笑著說了一句:“顧工,歡迎回來。”
我也笑了下,把電腦包放到工位上,開啟了郵箱。
裡麵躺著新的方案、新的會議通知,還有下週要去對接的現場資料。
很忙,但都和過去無關了。
我的生活終於一點一點,回到了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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