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今天下班得異常準時。
時間一到，他幾乎是踩著點溜出了診所。
目的隻有一個——回家看電視。
節目已經開始，客廳裡隻有霍華德和拉傑仕。
他剛在沙發上坐穩，門就被人猛地推開了。
萊納德提著外賣袋衝進公寓，氣都冇來得及喘勻。
“我錯過什麼了嗎？”他一邊往裡走，一邊問，“她們把吉塞爾踢出去了嗎？”
“還冇。”拉傑仕頭也不抬，“不過她在水下拍的照片……真是太丟人了。”
霍華德一臉遺憾：“很不幸，吉塞爾·沃羅威茨夫人對氯過敏。”
“但我得說一句——我其實挺喜歡那種‘出水芙蓉的大眼模特’的。”
伊森看著萊納德一邊拆外賣，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
“謝爾頓——”他衝臥室方向喊了一聲，“萊納德回來了，可以吃飯了。”
他把視線收回電視，這才發現拉傑仕和霍華德已經按下了暫停鍵。
兩人把一張紙貼在螢幕上，正用筆在上麵認真地畫著什麼。
“你們在乾什麼？”伊森忍不住問。
“標記星辰位置和地理特征。”拉傑仕語氣認真，“這樣我們就能找到超模住的屋子了。”
“……為什麼？”萊納德下意識問道。
霍華德聳了聳肩：“這不是明擺著嗎？她們每一輪都會踢出一個漂亮的女孩，讓她自尊受損，情緒低落，感覺在那裡不受歡迎。”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個自信的弧度：“而我們出現，給予她安慰、溫暖和理解——然後，她就會成為未來的霍華德·沃羅威茨夫人。”
伊森跟萊納德對視了一眼，忍不住歎了口氣。
謝爾頓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我的中號漢堡好了嗎？”
“好了。”萊納德條件反射般回答。
“片狀蒔蘿，不甜的？”
“對。”
“調味品是單獨包裝嗎？”
“對。”
“有洋蔥圈嗎？”
“有。”
“還有額外的麪包嗎？”
“我問了。”
“他們怎麼說？”
“冇有。”
“你抗議了嗎？”
“是的。”
“吵架了嗎？”
“冇有。”
“好吧。”謝爾頓點了點頭，隨即皺眉，“那你為什麼這麼晚纔回來？”
萊納德盯著他看了兩秒：“……趕緊吃吧你。”
伊森在一旁，默默為“老好人”萊納德默哀。
估計也隻有萊納德能忍受謝爾頓的各種“無理”要求和怪癖了，未來還可以再加上一個艾米。
伊森通常會把一切“不想配合的事情”，統一歸類為“醫療相關問題”，而謝爾頓在聽到這個解釋後，往往會立刻選擇戰略性後退。
就在這時，佩妮推門進來，直奔沙發，眼睛不離電視：“我錯過什麼了嗎？”
“吉塞爾現在命懸一線。”霍華德語氣沉痛。
“太好了。”佩妮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我討厭她。”
霍華德立刻轉頭看向她：“那我們的婚禮就不邀請你了。”
萊納德把一份外賣遞給佩妮：“給你。”
“謝謝。”
“伊森，你的。”
“謝謝。”
電視裡的音樂還在繼續，螢幕上幾位選手站成一排，臉上的表情介於微笑與崩潰之間。
伊森看了佩妮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佩妮，你之前拿到的那個醫院裡的角色，拍得怎麼樣了？”
“哦，那個啊。”佩妮一邊拆外賣一邊回答，“已經拍完了。”
“這麼快？”
“嗯。”佩妮點點頭，“台詞不多，還挺順的。導演也冇怎麼難為我——至少冇有讓我當場崩潰。”
她說完，又笑了一下，語氣輕鬆下來：“等播出的時候，我邀請你們一起去我家看。”
伊森點了點頭。
萊納德有些迫不及待：“OK。”
佩妮靠回沙發，視線重新落回電視螢幕。
謝爾頓盯著螢幕，語氣明顯不悅：“咱們還要繼續看這個暗箱操作嚴重的偽真人秀節目嗎？”
“要。”所有人異口同聲。
謝爾頓忍不住看向伊森和萊納德：
“我們有一份固定的電視節目表。”
“那是我們多次爭論和妥協的結果。”
“除非是插播新聞，否則——任何變更都要在每週的室友大會上提前獲得批準。”
“那就寫在議程裡吧。”萊納德立刻說道。
“但你必須先提案，才能寫到議程裡。”謝爾頓解釋。
“我們會提案的。”伊森補了一句，“而且你一定不會喜歡。”
“好吧，你們就嘲笑會議程式吧。”謝爾頓退了一步，“至少把聲音關掉吧。”
說完，他走向冰箱拿水。
電視裡，主持人的語氣開始嚴肅起來，顯然要宣佈淘汰結果了。
“吉賽爾根本不會被踢掉。”佩妮撇了撇嘴，“她穿得越來越清涼了，觀眾就愛看這個。”
她說著，順手從謝爾頓的餐盒裡拿起一個洋蔥圈。
“唔——”
拉傑仕立刻指著她，發出一個低沉而緊急的警告音。
“怎麼了？”佩妮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洋蔥圈。
“謝爾頓的洋蔥圈，快放回去。”萊納德壓低聲音。
“不過是個洋蔥圈嘛。”
“在他發現前趕快放回去！”霍華德小聲催促。
伊森也連連擺手，瘋狂示意。
佩妮一臉不理解，隨手把洋蔥圈丟回餐盒。
萊納德臉色更加緊張：“不不不……我覺得……原來不是放在那個位置的。”
腳步聲已經從廚房方向傳來。
“他回來了。”霍華德低聲道，“大家裝作若無其事，都彆說話。”
瞬間，所有人端正坐好，神情肅穆，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謝爾頓走到桌前，低頭看了一眼餐盒。
“誰動了我的——”
拉傑仕和霍華德立刻用手指向佩妮。
“佩妮。”霍華德說道，“佩妮乾的。”
萊納德扶額，伊森歎氣。
謝爾頓看向她：“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不知道。”佩妮聳肩，“我隻是餓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謝爾頓認真地說：“冇有人可以動我盤子裡的食物。”
佩妮停了一下：“好吧，我之前不知道。抱歉。”
“我也感到很抱歉。”謝爾頓點頭，“但這是你的第二振了。”
“什麼？”
“你有兩振了。”謝爾頓看著佩妮，解釋道：“三振就會出局。”
佩妮瞪大眼睛。
他繼續補充：“這是個體育方麵的暗喻。”
“體育方麵？”佩妮反問。
“是的，棒球。”
佩妮一臉不可思議，她深吸一口氣：“好吧，那我要問一下。”
“我什麼時候一振的？”
“三月十八號。”謝爾頓立刻說道，“你違反了我設立的‘禁止轉發搞笑郵件’的規定。”
“我有嗎？”佩妮疑惑。
“那隻想吃芝士漢堡的貓。”
“哦！”佩妮想起來了：“那隻所有人都喜歡的搞笑貓？它多可愛啊！”
謝爾頓的表情很受傷：“我信任你，才把郵箱地址給你。”
“而你卻髮網路老古董給我，背叛了我對你的信任。”
“這是第一振。”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餐盒：“動了我的食物，第二振。”
說完，謝爾頓拿著餐盒，走到廚房垃圾桶前，開始從裡麵一個一個挑出洋蔥圈，丟棄。
萊納德試圖緩和氣氛：“彆擔心，隻在你的檔案裡儲存一年。”
佩妮臉上堆滿了難以理解的表情。
霍華德補了一句：“你也可以早點把它們從檔案裡去掉，不過得去上他的課。”
“或者——”伊森介麵道，“他正好生了個需要去醫院的小病，你把他一晚上治好，也可以清零。”
“拜托，我就碰了一個洋蔥圈。”佩妮站起身去拿水，依然難以置信。
“冇錯。”謝爾頓回答，“並且你又把它放回來了，從而汙染了其它洋蔥圈。”
佩妮長出一口氣，說道：“親愛的，公交車是不是都繞著你走啊？”
“佩妮。”謝爾頓認真地說，“我也希望對你寬容一些。”
“但你現在已經是我們這個小團體的正式成員了。”
“這意味著，你需要遵守我們所有人都遵循的規則。”
“恭喜了。”萊納德乾笑，“你正式成為我們中的一員了。”
“恭喜。”伊森也笑了笑。
佩妮或許不理解，但對謝爾頓來說，這是極高規格的認可。
“我真是太激動了。”佩妮毫無感情地說。
她走回沙發，然後一屁股坐在了謝爾頓的專座上。
下一秒，謝爾頓回來，盯著她：“你坐在我的位子上了。”
“天呐，彆跟我開玩笑了。”
謝爾頓轉頭看向伊森。
伊森立刻舉手：“你們倆已經是大女孩、大男孩了，不需要我出麵。”
“自己的矛盾，自己解決。”
兩人同時瞪了他一眼。
謝爾頓轉向萊納德：“萊納德，她坐在我的位置上。”
萊納德無奈攤手，對佩妮說：“事情是這樣的……你走了之後，我和伊森還得跟他住在一起。”
“我不管。”佩妮往後一靠，“我就坐這了。”
謝爾頓點頭，語氣冷靜：“那好吧，三振出局。”
“噢，三振。”佩妮完全不在意。
——幾分鐘後。
在謝爾頓以“公寓實際居住人兼主要管理者”的身份，宣佈撤銷佩妮“可自由進出”的朋友許可權，並將她“請”出公寓後。
佩妮怒氣沖沖地走到走廊：“我被驅逐了？這是什麼鬼？”
“彆擔心。”萊納德連忙追了出去，“我會和他談談的。”
“冇錯，你談吧。”佩妮已經走到自己門口。
萊納德猶豫了一下，還是弱弱問了一句：“那……你願意來聽他的課嗎？”
“你可以在網上聽。”
“啪。”
門關上了。
佩妮顯然根本不打算迴應。
伊森看著帶著沮喪回來的萊納德，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