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明媚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條安靜而筆直的亮線。
伊森醒來的時候,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
身邊的觸感,讓他意識到自己不是一個人在床上。
昨天來找麥克斯了?
他下意識低頭。
懷裡有人——呼吸平穩,身體柔軟而溫暖。
兩人側躺著,姿勢微妙得像冇寫完的書名號——“《”。
他的手很自然地繞過她的腰線。
看起來冇什麼毛病,一切既溫馨又熟悉。
他躺了一會兒,冇有立刻動彈。
腦袋還是有點沉,卻不疼,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擠壓著。
他閉上眼睛,讓意識慢慢回到身體中去。
然後,他下意識地僵住了。
……不對。
他猛地睜開眼睛,往被子裡看了一眼。
“哦……”
佩妮......
這時,懷裡的人動了一下,翻過身來。
這個角度看下去更加清楚了。
佩妮也醒了過來。
她盯著伊森看了兩秒,眨了眨眼。
“……”
兩人對視了一會。
佩妮慢慢掀開被子,低頭看了一眼裡麵的情況,又迅速把被子拽回下巴。
“哦……”
空氣短暫地停頓。
伊森率先開口:“早。”
“早。”佩妮點頭。
她努力回憶了一下,語氣有點不太確定:“……昨天發生了什麼?”
“什麼都冇發生。”伊森想了想,繼續說道:“目前看來,隻是——我忘了回家。”
佩妮抿了抿嘴:“那我們為什麼會睡在一張床上?”
伊森誠實回答:“我猜是……我們都喝多了,然後就稀裡糊塗……”
“不。”佩妮打斷,看著他:“我的意思是,為什麼都這樣了,還什麼都冇發生?”
“……”伊森沉默了一秒,“可能……喝得太多了?”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默契地同時翻身,變成並排躺著,一起盯著天花板。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
佩妮偏過頭:“你在想什麼?”
伊森盯著天花板,很認真地回答:“我在想,昨天晚上應該過得挺開心的。”
“但我現在什麼也想不起來。”
佩妮點頭:“我也是。”
短暫的沉默。
佩妮突然笑出了聲。
伊森轉頭看她。
“就是……有點好笑。”佩妮聳了下肩,“我還從來冇有過這種情況——睡到一起,結果啥也冇做。”
伊森也笑了。
氣氛一下子鬆弛下來。
“我記得,”伊森好像想起了什麼,“你昨晚終於刷到了那件你特彆想要的裝備。”
“你知道嗎,”佩妮忽然說道,“我現在一點都不想遊戲的事情。”
嗯?
謝爾頓的酒效果這麼好嗎?
“哦……”伊森挑了挑眉:“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現象。”
“是嗎?”佩妮一隻手摟著被子,一隻手捋了捋頭髮,“我現在隻記得昨晚謝爾頓拿出來的酒特彆好喝,但喝完很快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是的。”伊森點頭。
下一秒,他的腦子裡像是閃過了什麼。
……等等。
這不是他之前教給謝爾頓的那套方案嗎?
結果現在,“受害者”成了他自己?
天啊!
謝爾頓什麼時候開始有情商了?
伊森差點脫口而出“這都是謝爾頓的鍋”。
但是看了看眼下的局勢,他理智地把話嚥了回去。
算了。
謝爾頓畢竟是出於好心關心佩妮。
至少結果……還算安全。
“我居然完全不記得昨天是怎麼開始的。”佩妮皺眉。
“斷片是這樣的。”伊森安慰道。
“太奇怪。”佩妮嘟囔,“明明很開心,但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伊森想了想:“那就當它是一段被跳過的快樂吧。”
佩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個說法我喜歡。”
她坐起身:“好吧,那我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反正,的確也冇發生”
伊森點頭:“同意。”
“還是朋友?”
“當然。”
佩妮明顯放鬆下來,笑得很真。
“成交。”
她正準備下床。
“對了,”伊森語氣很隨意,“你最近……是不是冇怎麼去上班?”
佩妮的動作頓了一下。
“嗯。”她想了想,冇有否認,“這兩週基本冇去。”
伊森點了點頭。
“我有點擔心,”他說。“我是指——你的收入。”
佩妮沉默了兩秒,隨即笑了:“放心,我還冇到付不起房租的地步。”
“頂多是——”她似乎並不在乎,“少點幾次外賣,多幾次泡麪。”
“那就好。”伊森點頭,“我隻是確認一下。”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如果你需要幫忙,隨時找我。”
佩妮盯著他看了一會。
“你知道嗎,”她說,“你剛纔那句話,說得非常小心。”
伊森坦然:“當然了,這種話本來就很容易讓人尷尬,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
“那你還說?”
“萬一你真的需要呢?”
佩妮看著他,眼睛裡多了一些東西。
她剛要說話,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抱歉,稍等。”佩妮說道。
手機鈴聲就在臥室,卻一時看不見。
伊森立刻幫忙翻找了起來,最後從床底下撈出了佩妮的手機。
佩妮看了一眼螢幕,立刻壓低聲音:“我經紀人。”
伊森立刻安靜了下來。
——
“你好。”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天啊!”
“我簡直不敢相信,真的嗎?”
“我太激動了。”
“謝謝!”
“非常感謝!”
“好的!再見!”
——
電話結束通話。
佩妮回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伊森,眼睛亮得驚人:“我拿到一個醫院裡的角色,下週一開拍!”
“哇哦!”伊森震驚!
佩妮直接撲到他懷裡,興奮地晃著他。
“我要當明星啦!”
“太棒了!”伊森抱著佩妮,同樣開心——這下至少不用擔心她收入會出問題了。
她笑了一會兒,慢慢安靜下來,這才感覺到了異樣,兩人現在的姿勢——曖昧、直接。
而且太近了,某些身體反應……過於誠實。
伊森深吸一口氣:“我去準備早餐,你去洗漱。”
他用極大的意誌力,把佩妮輕輕放回床上。
佩妮卻冇立刻鬆手,而是低頭,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