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結束了工作的伊森回到公寓時，已經有些晚了。
他剛推開客廳的門，就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科學四人組，全都站在客廳正中央。
神情專注，目光熾熱。
在他們中間——是一台巨大的機器。
它占據了客廳最核心的位置。
整體風格像是十九世紀末的科學家，在精神狀態並不穩定的情況下，通宵設計出來的產物——
蒸汽朋克、過度裝飾、以及抽象的病態執著。
機器的主體是一張誇張的紅色天鵝絨高背座椅。
座椅後方豎立著一隻巨大的圓形時間盤，上麵刻滿了對稱花紋、卷草，以及複雜到令人不安的幾何裝飾。
刻度密密麻麻，標註著“時間”、“命運”，以及一些看起來冇人能理解的選項。
一根粗大的指標，停在盤麵正中央。
四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台機器上，甚至冇人意識到伊森進入了客廳。
“嗨。”伊森主動開口，“你們這是在乾什麼？”
四人同時回頭。
“伊森！”謝爾頓立刻開口，“快看，這是一台時間機器。”
伊森盯著那玩意兒看了兩秒。
“……挺酷的。”他說道。
他其實完全看不出來哪裡酷。
“多少錢？”他繼續問道。
“八百美元。”拉傑仕回答，“我們四個人均攤。”
“萊納德在網上競拍買到的。”霍華德補充說明，“我們本來想叫你一起，但時間來不及。”
“哦……”伊森點點頭，很配合地露出一個遺憾的表情，“真可惜。”
“我真的隻是隨手競拍。”萊納德立刻解釋，“我以為價格肯定會飆到上千，隻是想參與一下拍賣氛圍。
結果……就真的拍到了。”
“真是幸運。”伊森看著那台機器，“所以——這東西怎麼搬上來的？”
“基本的物理原理。”萊納德揮了揮手，顯然不打算展開。
伊森環顧了一圈客廳：“你們打算就把它放在這裡？會不會有點……礙事？”
“我不明白你在擔心什麼。”
謝爾頓立刻反駁，“根據我的評估，它在這個房間裡完全可行，不會影響到任何日常生活。”
“冇錯。”萊納德連連點頭，“這是我擁有過的最酷的東西。”
拉傑仕抱著手臂，已經開始幻想：“是的，住我隔壁的傢夥總是說——
‘我的陽台上有個水流按摩浴缸’。
我馬上就能告訴他——‘我的公寓裡有一台時間機器。’”
“先生們。”謝爾頓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我們之前說好，輪流擁有它。
但我相信你們也同意，‘輪流擁有’在實際操作中並不可行。”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所以，我建議它永遠留在這裡。”
伊森忍不住看向謝爾頓。
印象中，你上次說永遠的時候，好像還是在德國生病了說永遠也不離開伊森的身邊。
這玩意兒又大又礙事，居然這麼快，就和自己站在了同一個“永遠”的層級。
“你不能就這麼獨吞！”霍華德立刻抗議，
“假如我碰到個女孩，然後跟她說——
‘你想去看看我的時間機器嗎？哦，對了，它不在我家，在我朋友家裡。’
那得多丟人！”
“他說得對。”拉傑仕支援。
謝爾頓義正言辭：“我覺得，我們首先需要製定基本規則。”
除了‘進入時間機器禁止穿鞋’，‘時間機器內禁止飲食’，
我還建議——‘進入時間機器，必須穿褲子。’”
“讚成！”萊納德立刻說道。
霍華德顯然被戳中了心事，急忙解釋：“我是準備在裡麵放毛巾的！”
天啊！
伊森實在聽不下去了，說道：
“霍華德，如果真的有女孩，願意去你家看你的時間機器，我覺得她根本不會讓你想脫褲子的。”
霍華德看著伊森，認真的說道：“那你真的是小瞧我了。”
“好了。”
萊納德打斷眾人，“大家讓一讓，彆擋著我進我的時間機器。”
他興奮地坐了進去，眾人圍了上去——除了伊森。
“好的。”萊納德除錯著麵板，“我把時間設定到——1876年3月10日。”
就在這時——
公寓的門被猛地推開。
佩妮衝了進來，似乎十分生氣。
“真是謝謝你們！”她指著走廊方向：“那個你們聲稱‘隻有三英尺寬’的距離，讓我滑倒，差點摔斷我的膝蓋！”
“你還好吧？”萊納德下意識問。
“我還冇說完！”佩妮繼續爆發，“其次，那扇通往隔壁樓的樓梯井門是鎖著的！
所以我不得不從防火梯下樓——而那裡隻能到三樓！”
“結果呢？”霍華德問。
“結果我隻能從一個‘可愛’的亞美尼亞家庭的窗戶爬進去！”
佩妮怒氣值持續上漲，“他們還強留我吃午飯！”
“聽起來還不錯。”萊納德小聲說。
“八磅羊肉！”佩妮狠狠瞪著他，“他們還試圖撮合我和他們的兒子！”
“對不起……”萊納德弱弱地說。
“還冇完！”佩妮繼續，“等我終於餐廳——他們已經把我的班排給了彆人！
我損失了一整天的工資，就因為這個……”
她指著那台機器，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客廳短暫地安靜了一秒。
“那個……”萊納德指了指身後的機器，“時間機器。”
“燈會閃，托盤還會轉。你要不要試試？”
“Hell No！”佩妮幾乎是吼出來的，“我纔不要試！你們都是成年人了！
你們怎麼能浪費生命，整天玩這些蠢玩具、傻服裝、漫畫書，還有——這個……”
她再次卡殼。
“時間機器。”謝爾頓再次提醒。
“拜托！”佩妮冷笑，“這根本不是什麼時間機器！那更像是一台拖拉機！在農場裡乾活的那種！”
“它不能乾活，隻能在時間裡移動！”謝爾頓反駁。
“現實一點吧！”佩妮喊道：“可悲！你們這群人！真的——可悲到了極點！”
她摔門而去，回到了對麵的公寓。
隻剩下一群男士安靜的留在了客廳。
伊森無辜躺槍。
他看著幾人，已經把整件事拚出了大概。
顯然是眾人搬“時間機器”堵了走廊。
佩妮被迫繞路、滑倒、被強行吃飯、被撮合、還丟了工資。
唯一的收穫，大概隻有那頓午飯。
他歎了口氣。
“我過去看看她。”伊森說道。
“你確定嗎？”萊納德有點遲疑，“她現在……挺生氣的。”
“我知道。”伊森已經往門口走了，“至少要確認下，她有冇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