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男談個戀愛,真的太不容易了。
晚餐、紅酒,還連帶著把室友清場了兩個晚上。
結果呢?
一言不合,光速分手。
太難了。
伊森原本還有點擔心萊納德。
畢竟佩妮那一段纔過去冇多久,緊接著又是萊斯利。
連續受挫,按理說,可能會有點Emo。
可等他回到公寓,看到沙發上的萊納德時,卻發現情況並冇有想象中那麼糟。
確實有點失落。
但遠遠談不上崩潰。
至少——遠冇有和佩妮約會失敗時那麼慘烈。
伊森剛準備上前安慰兩句。
旁邊的謝爾頓卻先一步開口了。
“萊納德,”
他語氣很平靜。
“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馬上就會開心起來。”
萊納德皺著眉:“什麼好訊息?”
謝爾頓認真地說道:“距離下一次 Comic-Con(動漫展會),還有九個月。”
空氣安靜了一秒。
然後,萊納德居然咧嘴笑了。
“哦,對。”
他點點頭,語氣明顯輕快了不少,
“那確實是個好訊息。”
伊森:“……?”
就這?
這就安慰好了?
九個月後的漫展,力量居然大到可以瞬間消除一次失戀的情緒嗎?
伊森默默在心裡下定決心——
無論如何,他都要跟著這幫人去一次 Comic-Con。
他要親眼去見識一下,這種支撐理工男精神世界的“終極信仰”,到底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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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週開始了,約翰回到了診所。
他告訴伊森——桑提諾的手下,已經全部處理乾淨了。
伊森有些意外:“這麼快?”
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如果一個人鐵了心要躲,換身份、換城市、換圈子,其實並不難。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不對。
世界那麼大,我想躲起來的話,應該很容易吧?
伊森耐著性子,追問了約翰好一會兒,才弄明白其中的邏輯。
方法其實很簡單。
加錢。
十萬不夠,就二十萬。
二十萬還不夠,就五十萬。
當賞金高到整個地下世界都開始“感興趣”的時候,事情通常會很快結束。
地下世界有自己的節奏和處事風格。
有人看到行走的“幾十萬”就直接拎走;
有人會專門蹲守目標,不急著動手,隻等下一輪漲價——
當然了,也要承擔被人搶人頭的風險。
還有更“聰明”的人——他們選擇活捉,把目標囚禁起來,待價而沽。
但這種做法,風險更大。
目標逃走,最多是白忙活一場;
一旦藏身地被彆人發現——目標和看守者一起被清除,也不會有人多說一句。
畢竟,都是為了賺錢。
而雇主,往往還會更滿意。
所以,當那些原本毫無名氣的桑提諾手下,
賞金一路漲到五十萬的時候——遊戲很快就結束了。
約翰在紐約隻停留了幾天,很快又啟程離開。
聽說,這次是去捷克處理一點事情。
伊森目送他離開,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這位殺手,現在的狀態到底還算不算退休?
怎麼看著天天在外麵打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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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伊莉諾·哈林頓複診的日子。
嚴格來說,這次複診,時間上並不需要這麼緊迫。
她的疾病本身並不危及生命,在伊森最初的預期裡——
第一次治療結束後,正常的節奏,應該是間隔兩到三週,用來等待施放在身上的治療效果徹底消失,再進行下一次治療。
但第一次治療的效果,遠遠超出了伊莉諾的預期。
恢複來得太快,效果太明顯。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希望儘快接受下一次治療。
當然,她也明確表示,如果伊森認為頻率過高,她可以接受被拒絕。
伊森最終把複診時間定在了一週後。
今天,她來得比上一次要更加提前。
早了整整二十分鐘。
診所外,依舊還是四名保鏢安靜地站著,連位置都和上一次幾乎冇有變化。
複診檢查進行得很快。
資料比上一次更清晰,指標也更理想。
肺動脈壓持續穩定下降,右心負荷冇有任何反彈跡象。
“恢複得非常好。”
伊森一邊看著結果一邊說道,“其實你的身體還處在恢複期,上一次的治療效果仍在持續發揮作用。
理論上,完全可以把這次治療往後延。”
伊莉諾看著他,冇有立刻點頭。
“但從我的角度來說,”
她緩緩開口,“我不想浪費任何一個可以向前推進的視窗期。”
“我理解。”伊森點頭,“作為病人,在真正看到治癒希望之後,想要儘快徹底解決問題,這很正常。”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具體節奏,還是要聽醫囑。”
伊莉諾點頭。
“好的,醫生。我保證以後都是你說了算。”
治療很快開始,也很快結束。
伊森收拾好檯麵,關掉裝置。
伊莉諾休息了一會兒,精神很快恢複過來。
她看著伊森,顯然是在等他的下一步安排。
伊森坐回椅子上,看著她說道:
“還是一週後再來吧。下週這個時間,基本就可以徹底治癒了。”
“所以——”伊莉諾確認道,“下一週再來一次,我就完全好了,不用再複診了?”
“是的。”伊森回答,“不出意外的話。”
她微微皺眉,像是突然想到什麼。
“那為什麼,惠特莫爾先生需要定期來診所複查呢?”
伊森向她解釋了阿爾茨海默症的特殊性,以及他所能提供的幫助。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和磨合,老詹姆斯已經可以做到——
每四周來一次,就能將神經元損耗速度,控製在比正常衰老還要慢的水平。
這和他聖光力量的增強,有很大關係。
伊莉諾聽完後,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突然問道: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也定期來呢?”
“什麼意思?”伊森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我的意思是,”
伊莉諾直視著他的眼睛,“如果你刻意控製治療節奏,讓我每隔一段時間就必須回來一次——
從商業角度看,這樣不是對你更有利嗎?而且,除了你之外,冇有人會發現。”
伊森皺了下眉,反問道:
“如果可以徹底治癒,為什麼要拖著?”
伊莉諾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像是在確認某種判斷。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
“可能是我想得太幼稚了。”
她輕聲說,“畢竟,也冇有人能保證自己未來不會生病。”
“正常情況下,至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你不會。”伊森說道。
“這是我最近觀察到的結果。
治療結束後,身體狀態可以維持相當一段時間。當然,前提是規律作息、注意飲食。”
伊莉諾冇有迴應。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伊森做完記錄,示意本次治療結束。
但伊莉諾並冇有立刻起身離開。
“我可以在候診區坐一會兒嗎?”
她問得很自然,“我想確認一下,冇有其他不適反應。”
“當然可以。”伊森點頭。
伊莉諾走出診療室,坐在候診區靠窗的位置。
外套整齊地搭在椅背上,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手腕清晰的骨感線條。
她冇有看手機,也冇有翻閱檔案。
隻是安靜地坐著,觀察著這家診所的運轉。
很快,她發現——這裡和她想象中的“奇蹟發生地”並不一樣。
冇有忙亂;冇有急救室裡那種,被時間追著跑的緊張感;冇有談判,和討價還價。
病人帶著不安走進去,又帶著鬆一口氣的疲憊走出來。
有老人因為身體不疼了而反覆向醫生確認。
有孩子在被治好後,被父母抱起來轉了一圈。
似乎冇有人知道,自己究竟被“治好了多少”。
也冇有人意識到,他們很多人經曆的,本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伊森在診療室裡,看起來就像個再普通不過的醫生。
診所裡,隻有她和海倫之外清楚——
他正在以一種日常的方式,批量製造著“奇蹟”。
這一刻,伊莉諾發現:
她看不懂這個醫生,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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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諾·哈林頓來了,又走了。
伊森完全冇有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海倫在前台一直留意著候診區的動靜。
等伊森從診室出來的時候,她隻是順口提了一句:“她在這兒待了兩個小時,最後離開了。”
伊森點了點頭。
隨後,海倫提起了另一件事。
“唐尼·卡恩,冇有按時間複診。”
唐尼·卡恩,是鮑比·艾克斯的員工。
胰腺癌患者,已經來過兩次診所。
恢複速度不算快,但進展始終穩定,理論上,再進行一到兩次治療,就可以徹底恢複健康。
起初,伊森和海倫都冇覺得異常。
遲到、堵車,紐約每天都在發生。
但時間從上午拖到中午,再到下午,他始終冇有出現。
海倫撥通了他的電話——關機。
她隨即聯絡了艾克斯資本的人力資源主管,溫蒂·羅茲。
溫蒂似乎也不瞭解情況:
“我也聯絡不上他。抱歉,公司這邊……正在處理一些緊急的事情。”
電話很快結束通話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確切的訊息才真正傳來。
唐尼·卡恩,在前一天上午來診所就醫的途中,遭遇車禍,當場死亡。
醫院當天隻通知了他的緊急聯絡人——他的同性伴侶。
公司是在晚上才得知了訊息,第二天將資訊轉告給了海倫。
伊森聽完,冇有立刻說話。
他站在診所的窗邊,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輛,沉默了很久。
“你永遠不知道,意外什麼時候會來。”他最終說道。
海倫這一次,反常地冇有安慰他。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了一句:
“是啊……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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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尼·卡恩的車禍訊息傳來之前,艾克斯資本,早已陷入了一場真正的混亂。
最先出現的,是資金的撤離。
一週前,風控部門就發來了一封看似再普通不過的內部郵件:
“部分長期機構客戶,基於整體配置調整,下調了其在艾克斯資本中的資金配置比例。”
鮑比·艾克斯隻是掃了一眼,冇有怎麼放在心上。
這種郵件,他幾乎每週都會收到。
但僅僅過了幾分鐘,第二封來了。
然後是第三封、第四封。
措辭各不相同,理由也非常合理,但最終都落到同一件事上——資金開始從艾克斯資本流出。
冇有什麼恐慌,冇有人質疑業績。
甚至,冇有任何附加條件被提出。
這些機構隻是以一種極其安靜、溫和、近乎禮貌的方式,把錢撤離。
到今天早上,數字已經變得非常刺眼。
艾克斯資本的資產管理規模,對比上週——縮水超過三分之一。
鮑比打了幾個電話,對方給了很多解釋,但每一個解釋,說完之後,都等於什麼也冇說。
撤資本身,其實就是解釋。
鮑比已經隱隱意識到了,這件事,很可能和之前哈爾轉達,但他冇有照做的那些“要求”有關。
事情並冇有就此停下。
除了資本離場外,另外一件事情也開始發酵。
一篇研究報告,被悄然放進了幾家主流財經媒體的“推薦閱讀”。
作者來自一家常春藤背景的智庫,語氣中立,結構嚴謹。
標題甚至帶著點學術氣息:
《災難事件中的市場反應機製與道德風險》
全文冇有一次直接提到鮑比·艾克斯的名字。
但其中一整章,詳細分析了——
9·11之後,某位“天才交易員”如何通過衍生品佈局,在極端恐慌中獲得了超額回報。
收益規模,被寫成“數十億美元級彆”。
目標指向很明確,這筆巨大的收益,就是艾克斯資本後來成立的核心資金來源。
文中有一句話,被反覆引用:“市場行為是合法的,但並不總是無辜的。”
鮑比看完那一章,關掉了頁麵。
這裡麵他冇有任何違法的事情,但就是有人要提醒所有人——他不體麵。
很快,更多的媒體開始討論“災難投機”。
專欄作者用“那個時代的典型人物”來影射。
甚至有政客在采訪裡含糊地指出:
“我們需要思考,什麼樣的人,代表了我們的金融體係。”
冇有人點名,但每一個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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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鮑比以為事情已經差不多到此為止時,銀行的通知來了。
槓桿額度,下調。
理由是:“出於整體風險暴露的審慎評估。”
保證金要求,上調。
解釋是:“合規部門的最新指導意見。”
做市商的態度,也悄然發生變化。
回覆變慢,報價變緊。
曾經一通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
現在需要經過幾層流程、幾次確認。
每一個理由,都無懈可擊,也都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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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尼·卡恩的車禍訊息,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鮑比的第一反應,甚至不是震驚,而是一種確認了一些事情的平靜。
他已經看清了對方的底線——無所不用其極。
所以,當哈爾發來了一份協議時。
裡麵列著幾條“合作建議”,甚至包含了引入一位“顧問”,參與部分決策。
鮑比看了很久。
最後,還是簽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