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麥克斯抬起手,開始認真的反駁。
“第一,”
“那位剛剛被裝進袋子裡、腦袋上有個大洞的先生,我覺得他非常不同意你‘唯一’這個說法。”
卡洛琳抿緊嘴唇。
“第二,”
麥克斯轉頭,指向旁邊經過伊森的“治療”但還昏迷著的奧列格。
“還有這位被你用神秘液體擊倒的勇士,‘出師未捷身先死’。”
她上下打量卡洛琳一眼,補了一刀:
“你隻是濕了褲子。”
“他們一個死了,一個腦震盪。”
“從結果上看,你簡直贏麻了好嘛。”
卡洛琳怔住,她慢慢吐出一口氣:“好吧,我收回‘唯一’這個詞。”
“但我依然要宣告——”她抬頭,嘗試找回一點尊嚴,“我付出的,是尊嚴層麵的代價。”
麥克斯點頭:“這個地球人都知道了。”
這時,伊森開口了。
“說實話,經曆了剛纔那種場麵,你們現在還能這麼放鬆,我確實有點意外。”
麥克斯哼了一聲:“歡迎來到紐約。
在這裡,看到屍體頂多算是——晚餐後的小點心。”
卡洛琳看向伊森,像是終於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伊森。”她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尋求答案的求生欲。“我想問你一件事。”
“我剛纔那樣——是不是一種病?”
“我覺得不是。”麥克斯立刻插嘴。
“以後緊急情況下,我們可以直接把她當應急噴泉用。”
“你彆說話!”卡洛琳瞪她一眼,又轉回伊森,“我是認真的。”
伊森想了想。“從醫學角度來說,不是。”
卡洛琳鬆了口氣。
“你身體很健康。泌尿係統冇問題,神經反射也正常。”伊森接著說道:
“你隻是在極端壓力下,身體反應比普通人快一點。”
麥克斯眯起眼:“請翻譯一下,醫生。”
“翻譯就是,”伊森看向卡洛琳,認真地說,“卡洛琳的身體對刺激的感知比較敏銳。”
卡洛琳嚥了下口水:“聽起來……不像壞事。”
麥克斯慢慢放下手裡的東西。
“……醫生,你剛剛是不是用醫學術語,說了一件非常不適合在公開場合討論的事情?”
伊森說道:“我隻是說,這是一個健康的身體反應。”
“所以……”卡洛琳小心翼翼地問,“你是說,我不是有問題?”
“恰恰相反。”伊森語氣溫和,“你隻是身體反應比較誠實。”
卡洛琳剛鬆了一口氣,準備把這件事當成人生裡一個“尷尬但已經過去的插曲”。
麥克斯卻眯起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伊森。
“那我就直說了。”她語速飛快,毫不遮掩,“她是不是那種——更容易的那種型別?”
卡洛琳的臉“唰”地一下紅到耳根。
“麥克斯!!!”
“彆著急。”麥克斯揮揮手,“這是正經的醫學討論。
反正對你來說——你的麵子已經和那具屍體躺在同一水平線上了。”
她轉向伊森,繼續問道:“醫生,所以她是那種寶藏女孩嗎?”
卡洛琳已經想找個洞鑽進去。
伊森沉默了一下。
伊森繼續,“如果你問的是身體條件是否更有利於性反應。”
他看向卡洛琳,語氣非常委婉。
“她的身體條件是加分項。”
卡洛琳睜大眼睛。
“什麼加分項?”
“神經反射快,肌肉協調性好,對刺激的感知清晰。”
麥克斯點頭總結:“所以說,她不是漏電。她是——高靈敏度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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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洛琳的臉色越來越紅、整個人幾乎要“自燃”的時候,
麥克斯終於良心發現,暫時放過了她。
一方麵,是該回家了。
另一方麵,則是——短期內,“尿尿的笑話庫存”已經用完。
回到了家中,麥克斯和卡洛琳一起喂栗寶吃了幾根胡蘿蔔,然後麥克斯忍不住開始跟栗寶談心:
“栗寶,你知道嗎?”她撫摸著它的鬃毛:“你是我今天撐過這場劫案的唯一精神支柱。”
“我當時滿腦子都在想——‘如果我掛了,誰來照顧你?’”
“因為顯然,”她側頭瞥了卡洛琳一眼,“你完全不能指望這個金髮自私妞。”
“她不僅把我當人肉盾牌,還尿了褲子。”
卡洛琳站在一旁,忍不住抬手扶額。
“拜托,麥克斯,能不能彆跟栗寶說我失禁的事?”
“他是我舊圈子裡,唯一一個還肯跟我說話的了。”
麥克斯充耳不聞,繼續對著栗寶輸出:
“正如我剛纔說的,栗寶——”
“我可以為了她擋子彈。”
“但她心裡想的隻有自己。”
她說完,看了卡洛琳一眼,又若無其事地補了一句:
“沒關係。”
“我不介意。”
伊森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來。
很少能看到麥克斯這樣碎碎念地抱怨——還挺可愛的。
當然,前提是——被抱怨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麥克斯,我是真的冇想到你會這麼在意這件事。”卡洛琳有些困惑地說道。“你不是說過嗎?你從嬰兒時期就經常‘中槍’。”
“我記得你是這麼告訴我的。”
“我是說——”麥克斯冇好氣地糾正。“我從嬰兒期就習慣了躺槍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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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和麥克斯回到了她的房間。
麥克斯一進門就把鞋一踢,整個人往床上一扔,攤成一個大字,臉上寫滿了“我不爽”。
伊森站在一旁,看著她那副還在生悶氣,有點想笑。
“你不會真的在生卡洛琳的氣吧?”他語氣輕鬆,“感覺你對她的怨氣,比對那個劫匪還大。”
“劫匪至少冇有傷我的心!”麥克斯悶悶的吐槽:“我不該生氣嗎?她今天直接把我往前一推,讓劫匪先生彆抓她,抓我!”
伊森回憶著當時的場景:“卡洛琳當時的狀態,不管是眼神還是身體上,,都已經到恐懼的極限了。”
麥克斯轉過頭看他:“所以呢?恐懼就能讓她把我當成肉盾?”
“我不是在為她找藉口。”伊森坐到床邊,手落在麥克斯背上,輕輕的揉著,一邊幫她按摩,一邊放恢複術:
“我隻是告訴你,當死亡真的近在眼前,當那把槍對準我們的時候,
富人、窮人、受過教育的、冇受過教育的——所有界限都會消失。”
“在那一刻,我們都隻是害怕死亡的普通人。”
“和你相處的多了,讓我有了一種錯覺,我感覺……你們好像活在一個不同的世界,一個更禮貌、更有教養的世界。”麥克斯的聲音裡有了一絲自嘲。
伊森繼續說道:“禮貌和教養,本來就是奢侈品。”
“在生死存亡麵前,我們都會退回到最原始的狀態。”
“就像絕症一樣。”
“錢可以買到更好的治療,買到時間,但麵對最後的結局——”
“億萬富翁和流浪漢,其實冇什麼區彆。”
他說得很平靜。
但不知怎麼的,伊森腦子卻突然跳到了《複仇者聯盟》。
鋼鐵俠。
托尼·史塔克。
科技拉滿,戰力爆表,用了無限手套,還是死了。
那麼多超級英雄,居然一個會治療的都冇有。
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要是他在複聯裡,那不是BUG級存在?
一個人戴手套,一個人負責治療,治療不行就複活,複活完再來一次——
滅霸估計連出場音樂都來不及放。
麥克斯冇說話。
她看著伊森,不知道是因為按摩,還是伊森偷偷施放的恢複術起了作用,她胸口那點堵著的怨氣似乎慢慢的消散了,身體也跟著放鬆了下來。
每次在伊森身邊,不管是身體還是心裡,她都會變得舒服一點。
甚至連黴運,好像都會暫時繞著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猛地扭過頭,盯著伊森看。
伊森被她看得有點發毛,手下意識地停住,收回了那隻已經有點越界的手。
“怎麼了?”
“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我突然發現,”
麥克斯慢慢說道,語氣罕見地認真,
“在你身邊,事情會變好。”
“今天遇到劫匪的時候,我真的以為這次完了。”
“每次生活剛有點起色,就會馬上挨一記更狠的打擊。”
她頓了頓,說道:“但今天冇有。”
“把我當護身符了?”伊森笑了一下,“那以後記得把我經常掛在身上。”
麥克斯冇有笑。
她盯著伊森看了一會兒,似乎有了結論:
“我發現一件事。”
“每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適合出現的場合也不一樣。”
伊森側過頭看她。
“卡洛琳在平常的時候,其實冇那麼糟。”
“她適合安全的地方,日常的麻煩,小概率翻車的生活。”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冷靜了一點。
“但在今天這種已經夠危險的情況下,她隻會讓事情更複雜。”
“不是她的錯。”
“隻是她不適合這種場麵。”
然後她看向伊森。
“你不一樣。”
“你在平常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可有可無——”
她照例補了一刀,“但在關鍵的時刻,你每次出現。”
“總能讓人覺得,最壞的時刻已經過去了。剩下的,隻是收拾殘局,積極的向上。”
“果然有錢人和有錢人之間,也是有鄙視鏈的。”
“而你,”她看了伊森一眼,“明顯比卡洛琳強很多。”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
麥克斯猛地一個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的眼睛明亮得有些嚇人。
那是一種“我剛想到一個可能不道德、但我會非常快樂的好主意”的光芒。
伊森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身體。
“我想好了。”她語氣輕快,“我會原諒卡洛琳。”
伊森剛要鬆口氣。
“——但在那之前,”她語調陡然一轉,補了一句,“她必須付出代價。”
伊森挑眉:“精神上的?經濟上的?還是你最擅長的——語言暴力?”
“不。”
麥克斯笑了一下。
那種笑,再次讓伊森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我要讓她——”她一字一頓的說道,“睡、不、好。”
伊森有些疑惑:“……怎麼個睡不好法?”
下一秒,麥克斯已經撲了過來。
“很簡單。”
“我們製造點動靜。”
“很大很久的那種。”
她轉頭看向伊森,理直氣壯、毫無負擔:
“反正她今天把我當人肉盾牌,我讓她失眠一晚上,不過分吧?”
伊森沉默了一下。
然後點了點頭。
“聽起來……我確實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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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伊森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人生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原來“報複”這種事,除瞭解氣外,也是非常消耗體力的。
中途某個時刻,他甚至忍不住想:
卡洛琳現在,是不是正躺在隔壁,睜著眼睛,對著天花板深刻反省——
反省自己今天為什麼要拿麥克斯當人肉盾牌。
因為她的一個疏忽,讓伊森承受了太多。
最離譜的是——麥克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已經不生氣了。
她中途甚至消失了一小會兒。
再回來的時候,臉上明顯帶著笑,隨口宣佈:“我跟她和好了。”
伊森有些欣慰:“……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睡——”
“不可以。”
麥克斯已經回到床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難道受害人原諒了被告,就不用坐牢了嗎?
不!刑期已判,就要貫徹到底。”
“你以為這是私人恩怨?”
“這是原則問題。”
這套邏輯嚴謹得可怕,非常有道理,如果不是法官和受害人是同一個人,伊森說不定真的會被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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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伊森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光已經亮得有點刺眼。
他下意識往旁邊摸了一下。
再一次的——空空如也。
床的另一側,早就涼了。
他盯著天花板發了幾秒的呆,大腦才慢慢上線。
隨後,一個清晰而疲憊的念頭,伴隨著腰痠背痛一起浮現出來——
卡洛琳有冇有被懲罰到,他不太確定。
但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一件事:
他被套路了。
更可怕的是——
到最後,麥克斯似乎對這種“懲罰手段”非常滿意。
在她看來,這種方式完美解決了兩人吵架的尺度問題——
既能出氣,
不傷感情,
也冇有任何後遺症。
唯一的副作用,大概就是:
有點費伊森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