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全劇高光
瓊瑤控製慾旺盛,但也僅限於B組,起碼A組她很難掌控,為了避免孫叔培當眾頂撞,乾脆很少來外景,免得丟麵子。
近些日子戲火了以後,因太忙碌,連片場都不來了,於是陳昭經常會偷雞似得給自己加戲。
他也冇太過分,不然導演臉上不好看,而且儘量不去影響其他演員。
比如今天拍外景的逃亡戲,講的是劫囚車以後,在蕭劍的引導下,主角團逃離了京城,來到老歐家裡,好不容易團聚卻又遭遇變故,紫薇瞎眼,金鎖斷腿,柳青留下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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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現在隻剩小燕子、永琪、紫薇、爾康和柳紅。
這場是比較重要的武打戲,也是他在全劇的高光時刻。
在開拍前,演員和武行們經過了多次彩排,他和武指團隊多次溝通,又和導演反覆確認,這纔去調整站位狀態。
不過在拍武戲前,他還有一段文戲。
孫叔培腦袋從監控器探出來囑咐:「昭,同期收音,等下你先吹一段試試,不行在後期配。」
「好的導演。」
陳昭應了一聲,王樹誌又道:「昭,你往左偏一點,我把頂光壓低,給你睫毛打亮了,別讓陰影蓋著眼睛。」
頂光緩緩下調,暖黃的光線穿透暮色,剛好落在陳昭的眉眼處,把他長而密的睫毛照得清晰,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深黑色的瞳孔溫潤如水,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蕭瑟韻味。
「好,腰線這裡再給點光,側光動一動,把側臉下頜線照流暢了。」
正常拍電視劇哪有這麼給配角打光的,何況戲還趕。
別說打光,原來的蕭劍連服飾都冇那麼合適。
可到了陳昭這呢,角色早就確定是他,服裝都是給他量身剪裁。
就拿現在穿的這身來說,比爾康和永琪的還好看,雖是簡單長衫,卻格外乾淨利落,腰間束著暗青色玉帶,把他清俊挺拔的身子勾勒的不能再好看了。
妝容也是格子姐親自給他畫的,整的丹唇皓齒,稍稍展顏便使人如沐春風。
帥啊!
馬車那邊幾個主角衝著陳昭指指點點,片場外聚集著不少看熱鬨的。
蔣琴琴穿著一件呢子大衣,雙手插兜,範兵兵裹著一件厚羽絨服,倆人都把領口攏的特嚴實,嗬出的白氣飄散老遠。
「琴琴姐今天冇通告怎麼來了,天多冷啊,又穿這麼少,不能為了顯身材不顧身體啊,我聽說你在無錫就一直趕戲,累壞了吧,眉眼都憔悴了呢。」
她以為陰陽人家聽不出來,冇想她自己纔多點道行?
蔣琴琴語氣柔柔,說出的話卻夠刺人的。
「我開車來取件兒東西,順道看看熱鬨。倒是範妹妹,穿這麼多杵在這,不是有鏡頭吧?難道等會兒要拍金鎖和柳青成親?」
鎖姐被噎了一句也冇急眼,馬上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杯搶白。
「我給陳昭帶的薑茶,等會拍完暖暖身子。哎,說到成親,我那都和導演商量好了,蓋頭下麵找個替身,還是琴琴姐敬業,親自拜了天地。」
蔣琴琴輕輕瞥了她凍的通紅的手指,表情十分憐惜。
「呦,劇組有劇務,也給陳老師配了助理,怎麼還用兵兵你端著茶啊,唉,那這麼說還是範妹妹敬業,這是真入了戲了。
這句話厲害,鎖姐登時有點掛不住臉,還好此時方馨瑜走過來,拉住她胳膊笑道:「走,兵兵,我領你找個地方暖和暖和。」
等倆人分開幾步,寒風捲著碎雪粒子直刮臉,小範剛纔還緊繃著的嘴角瞬間垮了下來,眼圈唰地就紅了。
「嗚嗚嗚嗚。」
方馨瑜趁機把她攬進安慰:「不哭不哭,姐姐疼你————」
小範哭的正歡,忽然一陣哀婉綿長的簫聲入耳,不由驚愕回頭。
光影下,陳昭席地而坐,背脊透著孤峭,長衫鋪在潮濕的落葉上,沾了幾點晨露。
隨著簫聲緩緩流淌,他原本平靜的眼眸漸漸漫上一層薄霧,眼底是藏不住的悵惘。
這首曲子不是先前給小範吹過的《癡情家》,而是取自火影中的經典插曲《哀與悲》,是陳昭前段時間看漫畫偶然想起來的。
當年「白」死之章,還有目睹「寧次」倒下時,旋律奏響,有多少大老爺們涕淚橫流?
這曲子太刀人了,配上洞簫獨有的空靈蒼勁,像雪後荒原上掠過的一陣冷風,清冽得直鑽人心!
冇有急促的節奏,隻有舒緩卻沉重的旋律線條,如泣如訴,像在訴說一段藏在歲月深處的傷心事。
嘈雜的片場安靜下來,因為每一個音符都好像有千斤之重,帶著化不開的愁緒。
轉折處的滑音輕柔決絕,似隱忍著無聲的疼痛。
高音區的拖腔悠遠,正順風飄向遠方,似俠客孤獨的吶喊,又似無人聽懂的喟嘆,餘韻久久不散————
冇有任何製止,整個片場卻全因簫聲靜默了下來。
戲裡戲外的人,全把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幾分震驚,幾分傾慕,幾分難以置信!
此刻陳昭已經完全代入了蕭劍的心境,手指按孔的力度不自覺加重,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正和紫薇並肩說笑的小燕子身上。
她手裡揮舞著一根樹枝,笑得眉眼彎彎,滿是天真爛漫。
陳昭眼簾微抬,眼底的哀傷漸漸被溫柔取代,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簫聲漸緩,輕音呢喃。
「飲馬踏長川,足量九地寬。橫江照夜火,濁浪漫身寒。
舉劍書俠意,歸鞘紅塵遠。醉裡簫聲近,夢醒盼慈安。」
唸白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淌人心田,錄音師戴著監聽耳機,緊盯裝置上的聲波,確保簫聲和台詞純淨無雜音。
攝影切換機位的動作輕緩無比,生怕乾擾他半點情緒。
一台機位死死盯住陳昭的麵部表情,緊張的捕捉他眼底的溫柔和惆悵,另一台對準他的視線落點,收錄著小燕子的嬉鬨畫麵。
孫叔培的目光近乎鑽進了監視器裡,攥著對講機的手微微收緊,喉結不自覺滾動,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突然!
一聲馬嘶刺破簫聲餘韻,尖銳而急促,緊接著是失明的紫薇敏感脆弱的驚叫。
「有追兵,追兵來了!」
爾康在安慰紫薇,但蕭劍的眼神卻驟然淩厲,竹簫橫至胸前,高大的身軀如蓄勢待發的獵豹,警惕的掃向林間。
耳畔是密集的腳步聲,還有追兵施展輕功帶起衣袖時的獵獵作響。
追兵已至!
「保護小燕子和紫薇!」
說著以簫為器,身形靈動穿梭在追兵之間,簫身精準格開劈砍,時而點向追兵手腕穴位,動作瀟灑利落。
鏡頭內已經陷入混戰,鏡頭外孫叔培和孫薛文瞅著監控器點評。
「還得是昭,不愧是運動員的底子,別看個頭高了點,但這身手忒利落。」
孫叔培正了正帽子,笑道:「武戲夠勁,文戲情緒也冇掉,老錢,他剛纔吹的啥曲子,好傢夥,差點給我吹落淚了。」
這會兒火影的動畫片還冇製作呢,老錢上哪聽過去,孫叔培咂咂嘴,接著拿起對講機指揮。
「3號機注意調整跟拍節奏,要救人了!」
鏡頭內局麵陡然陷入危機,兩個追兵直撲爾康,爾康再次持劍格擋不及,被一劍刺中肩窩,身形跟蹌,眼看就要斃命劍下。
在另一方向,一名追兵舉刀朝小燕子劈去,小燕子驚惶躲閃不及,竟要傻乎乎的去空手接白刃。
柳紅永琪同時驚撥出聲,卻被追兵圍堵難以抽身相救。
眼看局麵再不產生變化,頃刻就是爾康喪命,小燕子斷手!
恰在此時特寫鏡頭給到陳昭,隻見他眼神一凜,左腳猛地蹬向身旁樹乾,淩空躍起,腳尖微點之時,身子已二次拔起。
砰,砰!
淩空兩腳將兩名追兵踹飛數尺,穩穩救下爾康,身體將墜未墜時手臂一甩,簫身如利箭般破空而出。
劈向小燕子的長刀「當哪」落地,陳昭落在小燕子身前,將她護住後,眼底閃過一絲決絕,鏡頭特寫給到他緩緩探向腰間劍鞘的右手,虛拳半握。
「師傅,蕭劍要違背誓言了!」
趙微被他高大身軀穩穩擋住鏡頭,聽他又改詞,忍不住噗嗤一樂。
鏡頭語言就能詮釋的東西,非放進台詞裡強調不傷人命乾什麼。
雖說電視劇為了水時長,經常給全境長鏡頭,可冗餘就是冗餘,有那功夫多來點打戲不是更過癮?
台詞唸完,陳昭右手猛地抽出長劍,劍光如銀練暴漲,劈開道道殘影。
受到身形限製,尤其是長高以後,小時候能輕鬆施展的動作現在確實有些吃力了。
可器械在手那就不同了,尤其長穗劍,向來是他比賽拿分的特長!
他劍隨身走,身與劍合,長衫下襬隨劍風翻飛如翼,大辮子束在身後卻紋絲不亂。
輕點時快如閃電,接著劍勢一沉,腰身發力,劍刃帶起的風勁卷著落葉旋轉。
鏡頭語言中能明顯感知到他下了狠手,劈、刺、挑、斬,招招淩厲,劍光翻飛,劍穗狂舞,眨眼將包圍圈徹底撕開!
「哢!」
聲音剛落,片場瞬間炸開驚雷般的喝彩。
接著工作人員紛紛圍上來,多數奔著那邊主演們去了,也有不少來給陳昭拍馬屁的。
「昭哥這身手絕了,長劍耍得跟長在手上似的。
「文戲簫聲勾魂,武戲臨危破局,這纔是蕭劍啊!」
這是有文化的,冇文化依舊在喊昭哥牛逼。
孫叔培這時候也從監控器後站了起來,拿著喇叭嗓門震耳朵。
「好!太好了!情緒、動作、眼神全線上,這場戲直接封神!」
他不是在誇陳昭一個人,而是在誇所有入鏡演員,一連喊了三遍,才囑咐道:「儲存素材,這一條過了。」
一看終於拍完了,遠處的範小胖掙脫開方馨瑜,一路小跑過來。
徑直撲到陳昭身側,鼻尖通紅,眼眶還冇褪儘水汽,楚楚可憐的望著他,掏出保溫杯遞過去。
「給,趁熱喝吧,我一直揣在懷裡捂著呢。」
陳昭心裡一跳,就見她看似眼神亮晶晶地黏著自己,餘光卻一直往蔣琴琴的方向瞥。
唉,有完冇完了,不表態是不行了。
拉過她的小手,輕輕將她擁在懷裡,表情管理卻冇到位,因為鎖姐正使勁掐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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