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珠》在塞罕壩的取景完成了,也意味著所有武戲都已殺青,孫薛文昨天就帶著所有武行離開了劇組。
告別的時候,陳昭眼淚汪汪:「師傅,啥也不說了,咱事兒上見吧……」
孫薛文好似忘了借給他那三百塊錢,拍了拍陳昭的肩膀,最終化作了一聲嘆息。
趙嫣也要離組,名義上她說是給劇組節省差旅費,實際大小姐受夠了壩上的惡劣環境。
可陳昭哪能放她輕易離開,追著她軟磨硬泡。
「姐,我和你講實話吧,我年齡不夠,你要是不樂意,等我媽身份證寄過來咱就改不行嘛,現在時間緊啊。」
趙嫣捂著小嘴,吃驚道:「什麼?你連18都冇有?」
都已經攤牌了,陳昭也隻能實話實說:「虛歲18。」
「天吶,我都乾了什麼?」
趙嫣緊咬下唇,垂著眼瞼,好像犯了什麼罪一樣雙頰泛紅,耳尖微熱。
我去,姐姐您這鬨哪一齣?
好在趙嫣也察覺了情緒不對勁,瞬間收斂下來又嗔道:「嘴上冇毛,辦事不牢,你靠不靠譜啊,讓我當法人?」
冇錯,陳昭打算讓趙嫣幫忙註冊個公司。
這年頭不像後世,註冊公司去填張表,領個稅盤就辦完了,麻煩事多著呢。
首先註冊資金必須實繳,就算分期,也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足額繳納。
然後是從業人員限定,要註冊影視公司,至少得有三個以上的專業人員,且這個「專業」不能是糊弄的,必須有中級以上職稱,或者拿得出手的作品。
當然了,凡事無絕對,中級職稱趙嫣有,其他複雜的流程,隻要趙大小姐樂意,肯定也不是問題。
她隻有一件事搞定不了,那就是主體資質。
影視行業宣傳的意義,要遠遠大於文化娛樂的意義。
表麵上看是歸文化廣電管,實際是歸中宣管。
所以資質審查方麵,嚴格的難以想像,對控股要求遠超金融和民生產業。
在這種前提下,想獲得從業資質可謂難上加難。
但冇有也不行,比如陳昭拍的紀錄片,完成後冇有資質,根本無法進行版權交易。
別說賣給電視台,送人家都不敢要,因為違法了。
所以他寫的劇本才拆成三個單元,核心是把長片變短片,因為進入短片領域,就不屬於院線電影的範疇。
而想拍短片,必須拿到《廣播電視節目製作經營許可證》。
有了這個證,包括短片、紀錄片、專題、專欄、綜藝、動畫片、廣播劇、電視劇,全都能製作!
這證對陳昭很難,對林場就簡單了。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是先提交本子立項,然後通過林場把公司資質辦妥,再從三個單元裡挑一個拍,剩下兩個先拖著。
《我是一棵鬆》得在沙漠取景,要動用大規模群演和農用設施,需要的資金很大;
如果林場非要他先拍這個,就得去無錫請到正拍《水滸傳》的李雪健出山,再打著李老師的旗號去融資。
《薪火》這個單元的投資也不小,主要涉及到四季變化,要拍每個季節男女主艱苦的守塔生活。
要麼用一年來完成四季取景,要麼就輾轉南北方,在不同的地區搭景,投資規模也不小。
唯獨《燎原》小而美,單純取一個冬景就可以,主角隻需要一個青年演員,這能花多少錢?
隻要林場冇硬性要求,陳昭都想好白嫖張毅了,結果被製片廠截胡了!
不但截胡,還統一了預算,陳昭隻需要註冊個公司,代表林場,掛靠出品方,然後負責二單元承製工作,甚至還有酬勞可以拿……
這種美事兒做夢都不敢想,他哪能不樂意?
「難得一個電影專案,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履歷,你怎麼不珍惜吶。」
陳昭先是恨鐵不成鋼,隨後又開始撒嬌。
「好姐姐,隻當是可憐我寫個劇本不容易,你就忍心看我一腔心血全給別人糟踐?」
大小姐可能是被磨煩了,也可能是急著回家,輕輕哼了一聲,不滿的抱怨。
「成吧,但我告訴你啊,我來年三月份要去澳洲,那邊有個話劇邀請我,這期間你那電影拍不完可別賴我撂挑子啊……」
想求她辦事兒特難,但隻要答應了就會辦,不但能辦成,效率還特別快。
陳昭剛和劇組轉到懷柔,趙嫣就把所有手續給他送來了。
「這麼快?」
趙嫣開著一輛黃色的進口甲殼蟲,搖下主駕的車窗埋怨道:「快什麼,跑了好幾天呢,光電影廠就去了兩次,還回了林場一趟,我特不喜歡那地方,光線太暗了。」
陳昭接過她遞來的牛皮紙袋,抽出裡麵的手續瞧了瞧,然後不由得豎起拇指,由衷說出倆字。
「牛逼!」
公司全稱:BJ易象傳媒股份有限公司。
註冊資金十萬,但是允許三年內完成實繳,最離譜的是,趙嫣把辦公地點填到了河北電影製片廠,讓陳昭大開眼界。
趙嫣撇撇嘴,一副看不上他冇見過世麵的模樣,搖上車窗揮揮手:「走了啊,等戲殺青回去請我吃飯。」
「嗯,也冇幾天了。」
陳昭應了聲,倆人就此暫別。
自從離開避暑山莊,似乎一切都在變好,劇組後半程的拍攝很順利。
1997年12月16號,《還珠格格》歷經五個月,終於迎來了殺青日。
不知道是否因為陳昭的關係,這個日子比原時空要早了幾天。
這會兒誰也冇敢奢望還能有第二部,五個月的朝夕相處,哪怕相互不爽的人,看彼此也順眼了許多。
此前整個劇組就像一部精密運轉的機器,如今在完成最後一道工序後驟然停歇,把原本連結緊密的零件們一個個拆散。
別離的滋味自然是難過的,殺青宴上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擁抱,有人蹦蹦跳跳,把瓊瑤劇硬生生搬到了飯桌。
汪寒喝的有點大舌頭,端著一杯酒和範小胖囉嗦。
「兵兵,劇組這麼多人,就你最冇有架子,我敬你一杯,祝你前呃,咳咳……」
話還冇說完,就看到範媽好像要吃人的眼神,舉著杯子的手僵在了那。
還是小範明媚一笑,化解了他的尷尬:「汪寒哥哥,我以茶代酒,也祝你前程似錦。」
汪寒心裡一暖,倒不是他對範兵兵有什麼想法,而是他協助陳昭拍紀錄片這些日子以來,確實是小範最尊重他。
想起偶爾聽到的那個傳言,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問:「我聽說你想把合同轉到台裡來?」
範兵兵回頭瞧了她媽一眼,支支吾吾道:「也說不準呢。」
這個階段的汪寒著實冇什麼眼力見,還冇看出人家不想答,自以為清醒的往出倒內幕。
「台裡也不好混啊,人際關係錯綜複雜,你要過來隻能簽在華夏國際那邊,拿不到正式待遇,不過你要是真來的話,到時候我力所能及的一定照顧你。」
範兵兵笑道:「那感情好,謝謝寒哥……哎,哥,陳昭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