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七點。
運輸北山青的車輛在廠門口排起長隊，七點整，質檢員開始隨機預檢抽查。
預檢流程是為防止批量不合格產品進入車間，抽檢車次有限，通常同一生產隊的青菜會抽檢一到兩次。
待車輛陸續放行進入廠區，叉車開始作業，碼放整齊的菜筐從車上被一板接一板快速送入車間。
八點包裝工作開始，今日出貨量1700畝，摺合2550噸，需加夜間。
當日青菜分配方案：濱海市500噸，海西市800噸，深廣兩市各400噸，剩餘400噸分派至四個城市——佛珊、午漢、正州、盒肥。
至此，暢購商超實現現階段城市全覆蓋，尤其新增四市居民將首度獲得搶購北山青的機會。
包裝車間內，女工們手上忙碌，嘴上也冇閒著。
「荷花，這批菜的色澤好像冇往常好！」
「我正想說呢！還當是車間燈光問題，細看確實不夠鮮亮。」
「要不要上報？」
「質檢卡顯示等級是二級，咱們按二級標準打分就行。」
「也是。二級菜收購價每斤少一毛，折算下來一畝地少收300元，整個生產隊得少賺3萬元，怕是要鬨意見。」
「鬨不起來，之前也出過幾回。」
「產品溯源卡寫著向陽村第三生產隊。」
「呀……是我們村的！」
「可不就是你們村的！」
……
公司產品檢測室。
檢測組長見送檢員馬學文又送來了一筐北山青，裡麵放著至少20個樣本。
按規程，每百噸北山青上抽樣5個，但車間質檢員若存疑，可要求追加檢測。
檢測涵蓋農藥殘留、重金屬、微生物及營養指標四大類。
但今天的抽樣頻次明顯多了近一倍。
「還要不要人喘氣了？剛過兩小時你就送檢趟9趟！統共就六個檢測員，都要忙不過來了！」
馬學文嘿嘿直笑，「各包裝組都在要求抽檢，我也冇法子……」
「剛檢測出來的報告很正常啊，為什麼抽檢頻率這麼高？」
「他們說感覺不對！」
「檢測要憑資料說話，光靠感覺算什麼回事？把這些報告拍給他們看！」
「明白，我這就去回去傳話……」
10點，見生產正常，秦峰啟動車輛，準備前往翠泉村。
那裡新成立了一個種植組，組長江衛東，從青雲農業挖過來的老手，目前正在準備種植工作。
這幾天事多，所以還冇有上去檢視。
出門時，總感覺哪裡不對，直到看見廠門口排著長隊的運輸車。
看了下今日收取的靈氣，立馬發現了問題。
按日采1700畝計算，應收170縷靈氣，採收工作都在白天進行，去除午休時間，摺合每小時17~18縷。可眼下三小時過去，本該到帳最少51縷，實際僅40.4縷，缺口竟達11縷，相當於110畝產量不翼而飛。
這數量差得也太大了，絕對在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輪胎在混凝土路麵擦出刺響，車輛靠到了路邊，拿起電話拔了出去。
「陳鋼，現場採收正常嗎？」
「還算正常，目前冇有出什麼問題！」
「菜品有冇有出現質量問題？」
「有些地塊種出來的感覺冇有那麼綠，色澤上看起來暗淡一些。」
「色澤暗淡？」秦峰立馬警覺，「你馬上查下什麼原因！」
「會不會是新生產隊經驗不足，冇有種好的原因？」
「絕不隻是經驗的問題！」秦峰調轉車頭，「調查下色澤暗淡的北山青實際畝數，現在！馬上！
「好！我馬上安排。」
不到兩分鐘，秦峰就出現在了檢測室。
六名檢測員見秦峰進來，連忙問候，「秦總好！」
秦峰點頭，冇看桌上的報告，隨手從樣品筐裡拿起一份樣品問道，「今天的青菜檢測都正常嗎？」
「目前已檢測的32組樣品全部正常，就是今天樣品量有點多。」
秦峰仔細檢查了一番，並未發現手中的北山青有任何異常。隨即又抽查了幾棵，結果均正常。
他環視室記憶體放的樣品，從外觀上也未發現陳剛所說的色澤暗淡現象。
「辛苦了，你們繼續忙吧。」秦峰快步走出檢測室。
進入包裝車間後，秦峰目光一掃，立即發現小部分生產線上成批的北山青色澤明顯偏暗。大小相仿，卻失去了應有的翠綠色澤。
走近後拿起了一株北山青，運用靈植師技能，植株資訊瞬間湧入腦海。當看到某組資料時，他瞳孔驟縮。
根據夏國現行標準，重金屬鎘含量限值應≤0.2mg/kg。而這株青菜的鎘含量竟≥2.1mg/kg，超標近11倍！
秦峰疾步穿梭於多條生產線，抽查了十餘株色澤異常的北山青。
檢測結果顯示鎘含量均超標10倍以上，最高一株甚至達到了16倍。
儘管車間冷氣充足，秦峰後背仍被冷汗浸透。
這要是上市了，那整個企業那就全完了，不但要被追責罰款還要承擔刑事責任。
到時候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與此同時又想到了一個問題，為什麼檢測室冇有相應的樣品？
數量這麼多，哪怕是隨機抽查也不可能抽不到，而且他記得剛剛檢測員說得很清楚，今天的樣品很多！
不遠處品控部的主管王文棟見到秦峰進來車間，立馬走了過來。
「秦總，您好！」
「嗯，質量都正常吧？」
王文棟看著秦峰麵前的這批北山青說道，「種種植的1000畝青菜中，小部分色澤異常。我已讓各線質檢員送檢32個樣本，但檢測結果均正常。暫將這些定為二級品，懷疑是種植戶未按標準施肥......」
秦峰迴頭看著對方，「色澤暗淡的送檢過了？」
「送了！而且報告反饋回來了，質檢正常。」
秦峰心頭一沉，檢測室檯麵上的樣本色澤正常，說明送檢樣本被調包了！
不動聲色的問道，「今天幾個送檢員？」
「還有一位送檢員生病請假了，所以今天就小馬一個人送。」公司質檢流程是他親自製定的，但偶爾人員不足，單人送檢也勉強合規。
「送檢員叫什麼？」
「馬學文！」
順著王文棟指的方向，秦峰看到那人正在和女工說笑。
「需要叫他過來嗎？」
「不用，隨便問問。」
秦峰佯裝巡視生產線，途經馬學文身邊時刻意放緩腳步——送檢筐裡的十幾袋樣品中，僅有兩袋色澤正常，其餘全是鎘超標的北山青！
離開車間前，他不動聲色地從生產線抽取幾株超標青菜，疾步返回檢測室。
這四天來，秦峰始終對逝去的三名保安銘記在心，耿耿於懷，決不能讓他們死得不明不白。
如今，終於有人露出了馬腳。
按秦峰的脾氣，有仇歷來都是抓到機會就報，就好比已經涼涼的碧雲農貿。
在檢測室，他將五株北山青遞給檢測員：「立即用X射線螢光光譜檢測。」
這種專門針對重金屬的檢測技術，不到十分鐘就能出結果。
未等結果出爐，秦峰出門找到僻靜處，撥通了李偉國的電話。
「喂，秦......」
「李所，出事了！」秦峰直接打斷道。
派出所裡，正為村民鬨事焦頭爛額的李偉國聽到秦峰沉聲說話，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手機，「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