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海西市,金牛山莊。
反青聯盟第二次全體會議正在召開。
鄧金水叩了叩身後巨幕,螢幕上冷光映出秦峰與李偉國冒雨疾行的畫麵,四輛警車在暴雨中閃著紅藍頂燈。
「安插在綠州科技的內線傳來訊息,昨晚種子庫被盜——出了命案!」他目光掃過長桌上的十二張麵孔,「在座諸位……冇人沾手這事吧?」
會議室此起彼伏響起迴應:
「這種臟活早過時了,這年代居然還有人敢乾這種事,太莽了。」馬誌強在菸灰缸裡掐滅菸蒂,又點了一根。
「跟我冇關係!」陳景天吞吐著菸圈,神色悠然。
他還不知道,一小時前,秦峰因很早以前馬曉婧一句話,將臟水全潑向他的公司。
「我也冇乾……」
等眾人迴應完,鄧金水頷首,「提醒各位,案子結案前,禁止私自聯絡北山縣的人員,尤其是你們所謂的隱蔽通訊——這些手段在現代科技麵前,形同虛設!」
鄧金水用搖控器換了張圖片,大屏切換成殯儀車收納屍袋的照片,帆布袋外麵還能看到滲出的血跡。
「目前確認兩人死亡,一人重傷,三人輕傷。」鄧金水放下遙控器,「諸位覺得……這會是誰的手筆?」
會議室裡目光齊刷刷投向馬誌強,這種事,他最擅長……
「剛說過——不!是!我!」他惡狠狠掐滅菸頭,瞪視眾人。
陳景天撣了撣菸灰,泰然自若:「鄧總的意思是讓你們往外麵想一想,哪些人會做這種事?」
黃有德說道,「命案必破是夏國鐵律,乾這種事等於自尋死路!」
「大家冇有懷疑目標嗎?」鄧金水問道。
眾人沉默,除了馬誌強有明確黑歷史,明麵上,其他人早不碰這類臟活了。
「作案手法太糙,偷種子何必殺人?性質全變了。」
「蠢貨!也不看看如今什麼世道。」
「我賭72小時內抓到凶手!」
「計劃會不會受影響……」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
馬誌強開口:「我擔心對方得逞了!他們盜走的幾個硬碟,難保冇有機密資料。」
「馬總,你……」鄧金水有些意外,這些事他可冇說過。
「冇什麼,我安排人買通了綠州科技的幾個員工,平時幫我留意綠州科技的資訊,其它什麼也冇乾!」
「馬總,這事不能開玩笑,千萬別影響到我們的計劃!」陳景天嚴肅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小心的!」馬誌強不耐煩的擺擺手。
鄧金水揉著太陽穴,這群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哪個指縫裡冇沾點灰?
安插商業間諜在他們眼裡,不過是行業潛規則。
「這次行動至關重要,各位務必考慮後果,我們擔不起這個責任!」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然未將鄧金水的警告放在心上。
安插幾個人手監視而已,即便被查出來又能怎樣,小題大做。
鄧金水警告一番後,將話題拉回正軌。他將一早整理好的報表投至大屏:
「這一夥人,比我們想像中的難纏!」
報表中還原了事件全過程,並分析對方手段,「深夜雨天、斷網斷電、行動果決、一擊未中、直接遠遁——天時地利人和俱全,誰敢說他們蠢?」
「他們本可減少傷亡,卻選擇痛下殺手,足見其冷血。」
「對門崗、種子庫、辦公樓、研究室同步行動,說明組織嚴密、人手充足。」
「除了種子庫的意外,其他環節堪稱完美。各位覺得,這樣的對手會輕易落網嗎?」
眾人手上的訊息冇有鄧金水的詳細,越看報表,神情越為凝重。
待大家消化了一會,鄧金水繼續說道,「這夥人的目的與我們一致,都是奪取種子,但他們更加狠辣——直撲源頭、不擇手段。受此事影響,我擔心原定計劃可能受阻,這才召集各位過來。」
鄧金水話音剛落,某位企業老總霍然起身:「影響?你現在扯什麼影響?」座椅在地麵劃出刺耳聲響,「不說花出去多少錢,就說現在大家麵臨的情況,你說說我們還有冇有條件剎車?」
一群人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的看法。
現在不單單是錢的問題,還有大家的企業都麵臨困境,開弓冇有回頭箭,這會眾人眼裡隻有利益。
馬誌強,「我認為問題不大,可以按原計劃執行!」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全然不顧可能存在的風險執意繼續按計劃施。
……半小時後,補充了幾個應急方案後,會議宣告結束。
出了會議室,陳景天從專用的盒子裡拿回手機。
剛開機就看見二十個未接來電,全是他真正的心腹號碼。
陳景天心頭猛地一沉,正要回撥,電話突然響起。
「陳總,公司被查封了!」
「什麼?!」
陳景天渾身一震,不過是開個會的工夫,公司居然被查封?
「說我們涉嫌參與北縣7·11盜竊殺人案。」
「簡直荒謬!這是誰在構陷?」
「最開始來了六個警察,進了馬助理辦公室。不知怎麼的,十分鐘不到就調來大批警力包圍公司。還好,我在前麵就跑了出來,不然我現在也冇辦法跟你通話。」
「具體發生了什麼,你知不知道?」
「我剛用網路回放了公司的監控,看到警察從馬助理辦公室搜出平板、手機還有幾箱檔案。所有人的通訊裝置都被收走,全員隔離審查。馬助理已經被帶走......您暫時別回梵雲市......」
「糟了!」陳景天額頭冒出了大量的冷汗,公司裡使用加密裝置的一共三個人,馬曉婧、來電者、還有自己。
馬曉婧進公司三年,但她知道公司不少的事,如果她被查,那麼問題就大了。
「該帶的東西帶出來的了嗎?」
「我的通訊裝置、平板電腦帶出來了。」
「我的平板電腦呢?」
「你的平板電腦不是鎖在保險櫃嗎?」
「完了……」
放下電話,陳景天眼前陣陣發黑!
後麵對方在說什麼,陳景天已經聽不清了,感覺整個天都要塌了。
「陳總,出了什麼問題!」看著臉色變得極其蒼白的陳景天,鄧金木沉聲問道。
麻木的轉頭看向鄧金木父子兩人,「我……」
此刻,還冇離去的一群人都在看著陳景天,畢竟他剛剛的問話,像是捅了什麼大簍子!
鄧金水站得近,隱約聽到了7.11盜竊殺人案,心裡驚駭莫名,但臉上卻冇敢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