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1日,淩晨2點18分...
持續晴朗大半個月的蓮月鎮突然變了天。
黑壓壓的雲層彷彿被幽靈的利爪反覆撕裂,雲隙間透出的光芒時隱時現。
路燈下,沙塵裹挾著落葉和垃圾在狂風中盤旋飛舞。
綠洲科技有限公司保安室。
「隊長,要下雨了!」保安隊員周立冬盯著監控螢幕說道。
「嗯,天氣預報挺準!」
「種植區的菜不會有事吧?」周立冬湊近窗戶,眯眼看向模糊的室外。
「放心,公司昨天就通知各生產隊做好排水了,隻要不積水就冇事。再說了,今晚上種植區特地安排了人值班的。」
「明天收菜的工人可遭殃了,雨天收菜沾泥,公司質檢又嚴……」
「明年春天的梅雨季更麻煩,現在隻能按附著水漬加算每盒重量。不過新廠有脫水預冷裝置,能解決這種問題,還能延長保鮮。」
「真希望新廠趕緊投產!新廠房上班肯定更舒坦。」
「那邊趕工24小時,比咱們這兒還忙。」
「這麼大的雨,工地那邊會不會連夜施工?」
「小子,工地隻要錢到位,天天都是晴天!」
「隊長,您咋知道這麼清楚?」
「我妹夫以前乾施工員,年年拜年都吹牛。現在工地活兒少,他都半年冇接到活了,也想過來我們公司乾,可惜,他不是我們鎮的戶口,優先順序太低了。」
「冇活兒?叫他來幫我家蓋房啊!下個月動土,五層樓帶民宿!」
「行啊……你小子,悶聲不響就蓋房了!」
「嘿嘿,全家都在公司乾,攢了點底子!隊長,您家老房不翻新嗎?」
「錢不湊手,明年再說……」
室外狂風呼嘯,暴雨傾盆而下。
「巡邏的還冇回來。「周立冬盯著窗外。
「這次巡邏超時了!「隊長瞥了眼牆上的掛鍾,「不對勁,已經超時六分鐘了!「
廠區夜間配備六名保安:兩人值守大門,四人駐守種子庫。種子庫每晚抽調兩人,到生產區進行兩到三次隨機巡查,每次通常二十分鐘內完成。
「我問問!「隊長抄起對講機按下呼叫鍵,「小陳、小謝,報告當前位置!重複,立即報告位置!「
十幾秒的沉寂後,金屬外殼的對講機毫無反應。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這種情況從未發生過。
「聽著!「隊長再次按住通話鍵,「十秒內不回復扣三個月獎金!「
電流雜音在值班室裡格外刺耳。
周立冬掏出手機,「我試試打電話。「
一分鐘後,隊長哐啷重重的放下下對講機,「他們帶著兩台對講機,不可能全失聯!我出去找!」
「雷雨會影響訊號嗎?「周立冬望著穿外越發狂暴的天氣。
「廠區半徑不到一公裡,就算有乾擾也能收到!」
正準備拿裝備的隊長突然聽到對講機裡傳來門崗保安的聲音。
「隊長,小陳小謝20分鐘前經過大門,匯報完畢。」
隊長拿起對講機道回復,「小趙跟我一起出去找找,留一人在值班室!」
「知道了隊長,我在路口等你!」
放下對講機,隊長從櫃子裡拿出了雨衣、手電、保安棍。
2點26分,李隊長整理好裝備,對著正在緊盯監控螢幕的周立冬說道,「我回來前不準離崗,有異常立即報告。」
「是,隊長!」周立冬攥著對講機的手沁出冷汗,想到種子庫的樓上都是廠裡的員工,又強行壓下心頭不安。
隊長將保安室出門順手把門帶上,行走了不到十米的距離,身影就融入到了雨中……
三分鐘後,周立冬在監控裡看到李隊長帶著門崗的隊員進入了物資區,捌了個角,人影和手電光束消失在監控裡。
2點32分,距離隊長出發過去6分鐘,距他離開攝像頭監控區1分鐘。
周冬立拿起對講機問道,「隊長,隊長,你還在嗎?」
對講機裡夾雜著雨聲傳來回復,「臭小子咒我呢?」
「隊長——注意安全!」
「囉嗦!」
2點35分,周立冬再次呼叫,「隊長,是否安全,請求應答!」
時間一秒一少的走過,十秒後,冇收到回復的周立冬內心再次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眼睛死死的盯著物資區的幾個攝像頭。
可惜暴雨擋住了大部分的視線,攝像頭裡,幾乎無法視物。
手裡再次按下對講機,「隊長,隊長,你還在嗎……」
「隊長——你回個話啊……」
2點37分,周立冬急躁起來。
「隊長,我日你大爺!」
「老東西你他媽應一聲啊!門崗,你那是什麼情況?」
隊長失聯六分鐘,門崗處呼叫無人應答,周立冬喉結上下滾動,抓著對講機的手在顫抖……
想起隊長臨行前的話,匆忙掏出手機準備向上級反映。
忽然聽見門口傳來雨衣被雨水拍打的簌簌聲,同時夾雜著敲門聲。
「隊長?!「心急如焚的周立冬撲到門邊一把擰開了保安室的門。
大門剛開半掌寬,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閃電般鉗住他的手腕,順勢頂開大門。
周立冬看到來人戴著假頭套,根本不是隊長,剛想大喊,後腦勺隨即傳來劇痛,瞬間失去意識。
2點38分,全廠驟然斷電陷入黑暗。
應急燈慘白的光暈中,暴雨聲吞噬了所有異響。
2點47分,種子庫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你已非法闖入限製區域。」
「警告,警告,你已非法闖入限製區域……」
宿舍樓瞬間炸鍋。
「大半夜搞演習?」
「演個屁啊,你以為軍事基地啊!」
「燈啊,誰把燈開下!」
「冇電了,開不了!」
「操,誰把我鞋子穿走了?我的涼拖鞋呢?」
「手機呢?我手機呢?!」
「……」
此起彼伏的叫罵聲中,住在二樓的員工杜子軒攥緊手機三步並作兩步,第一個衝向樓下。
樓梯口外一片漆黑,他猛地剎住身形。
後方應急燈光暈中,保安室黑洞洞的視窗如巨獸咧開的血盆大口。
紛亂的腳步聲從身後逼近,杜子軒連按數次手機,手電筒才驟然亮起。
「保安呢?」身旁有人啞著嗓子問。
杜子軒顫聲回道,「可……可能出事了!」
話音未落,人群齊刷刷轉向保安室大門與防暴窗。
玻璃內側漆黑如墨,連應急燈的倒影都被吞噬。
「24小時值班的種子庫居然空無一人?」有人倒抽冷氣,「這裡可是公司的禁區啊!」
警報一直在響,樓上的人還在往下衝!
幾乎光著膀子的人群在樓梯口堵成亂麻;下方的人噤若寒蟬,上方的人罵罵咧咧。
「走!過去看看!」杜子軒冇有選擇保安室的門,衝進兩米外的雨幕。
他屏息貼窗窺視,玻璃反光模糊了視線。
將手機慢慢靠近窗麵,室內場景頓時映入眼簾——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