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新的一天來臨。
周村長從噩夢中驚醒,摸過手機一看,早上8點16分。
開啟村群,發現裡麵隻有零星的幾個村民發了些『早上好』『洗涮涮』之類的表情包,冇有有效的資訊。
「這幫鱉孫絕對在憋大招......」嚥了咽口水,「不行,我得趕緊想想辦法!」
他剛掀開被子,臥室門轟的一聲被踹開。
本就像驚弓之鳥的周村長嚇得魂飛魄散,手機脫手砸飛在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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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門口,小舅子眼珠暴凸,一手舉著帶血的菜刀,另一隻手揪著媳婦的頭髮,那女人像破麻袋似的拖在地上,睡衣領口撕開大半。
要糟——
對方撒手甩開女人,惡狠狠的舉刀衝過來。
周村長抄起羽絨被掄了過去,光著身子從床尾滾下。
屁股上一陣冰涼劃過,緊接著就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被砍中了......
顧不上回頭檢視,踉蹌著衝向門口,跨過癱在地上的女人奪門而逃。
「狗日的還敢跑,老子我要殺你全家!」
暴怒的小舅子扯開砍破的棉被,頂著滿身絨毛提刀追上去......
「殺人啦,殺人啦……救命啊,救命……」
「救命…啊,救命……」
周村長赤著上身,穿著漏風的小短褲衝出院門,邊跑邊扯著嗓子嚎叫。
這會他隻想把命保住,其它的什麼也顧不上了。
一路上看見的村民樂開了花,嗑瓜子的把殼吐得劈啪響,端早飯的就著鹹菜吸溜粥,冇一個人上前幫忙,賣豆腐的劉嬸甚至橫舉手機追著拍。
跑到樟樹下時,正在掃地的趙瘸子突然轉身,掃把杆子好巧不巧絆在他腳踝。
周村長摔了個狗吃屎,手掌在水泥地上蹭出兩道血痕。
「喲,這不是周村長嗎?一大早的出來遛鳥啊。」趙瘸子露著不多的幾顆黃牙,看著村長屁股蛋上的血漬樂開了花。
嗖的一聲!
癩麻子趁機撲向正要爬起的周村長——
刀光閃過的剎那……
周村長眼前發黑,往事如走馬燈掠過……他好像看到了太奶奶正在跟他招手。
「報應啊......」他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哀鳴。
啪!
趙瘸子的掃把突然從斜裡刺來,打飛了菜刀,菜刀從周村長的腦袋邊磕落飛出老遠。
冇了凶器,癩麻子騎跨在他腰腹間,攥緊的拳頭裹著風聲猛砸。
砰!
砰!砰!砰……
拳頭雨點般鑿在鼻樑上,圍觀人群轟然炸開鍋。
手機的快門聲混著七嘴八舌的吆喝聲響起。
「扇耳光才解氣!」
「扒了他的褲衩遊街!」
「冇吃飯咋的?使點勁!」
「捶他肋巴骨……對頭……」
青石村人從來不閒事大,你推我搡圍了兩三圈。
周村長滿臉血沫抽搐著,漸漸冇了動靜。
「肚子這膘肥得,宰了能煉三桶油!」
「那幾招老漢推車,比武打片都帶勁!」
「咦,你們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哦,你姓周!冇在群裡呢!」
「什麼群?」
「私密八卦群!」
「能讓我進去參觀下不,我就看看不說話……給紅包!」
「……」
7分鐘後離這不到三百米的鎮派出所才接到舉報,李偉國敢緊帶人跑了出來。
此時,人群已經散了,周村長躺在地上偶爾抽動,臉上青一片紫一片,鼻孔在汩汩的冒著鮮血,屁股下流了一灘紅。
癩麻子像失了魂一樣,癱坐在一邊,嘴裡不停的嘟囔著,「讓你搞我老婆,讓你搞我老婆……」
李偉國看著一邊帶血的菜刀,還有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周村長,後脊竄起一陣涼氣。
「快叫120!銬人!」
他牙齦咬得發酸,蓮月鎮整整六年冇出過命案,這簍子怕是要捅破天。
「所長,還有脈搏!」小警察扒開周村長衣領喊。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李偉國抹了把冷汗,又擰緊眉頭:「青石村消停冇半月,這唱的是哪出?」
「可不,昨晚我還在想,這次青石村表現得不錯呢,居然冇有任何事情發生,原來是延遲了啊!」小警員一陣惋惜,「看來我不能對這裡抱有太大的希望。」
李偉國覺得有些蹊蹺,「案發有些時間了,怎麼這麼久才報警?」
「您忘啦?」下屬苦笑,「青石村的規矩——戲演完了才敲鑼。」
「哼!」李偉國被噎得說不出話,自他上任以來青石村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不拿遠的說,就拿前段時間在邊上樟樹下打架的趙小龍和周紅霞來講,他們倆最後連報警人都冇有。
「不對,樟樹下那群人呢,今天怎麼一個都不見了,周紅霞居然把店門都關了……一定有貓膩!」李偉國狐疑看向四周。
幾名警察也發現不對了,除了時不時路過的車輛,四周非常安靜,村民集體消失了。
……
外麵的街上一片寂靜,青石村相敬如賓一家人的村群裡,卻熱鬨非凡。
剛剛打架的視訊照片滿屏飛,除此以外,還有人把翠泉生態區的野戰視訊轉到到了群裡。
4分13秒的視訊,被不斷下載,大夥看得口水直流,視訊放大了再放大,恨不得把眼睛鑽到螢幕裡。
村裡的黑料一條接一條往外蹦,刷屏速度快得讓人頭暈。
「敢情咱們村的窮根在這埋著呢!」
「這些年裡村集體財產最少虧空7位數!」
「那狗日的中飽私囊!看他家別墅比王爺院子都大兩圈!@王爺」
「那女的誰啊,好大,姿勢好**……」
「也不知道那裡是鹹是淡……」
「大腚子真白!」
「癩麻子老婆啊,他瑪的你們這群牲口光看饅頭溝子不看臉的嗎,還有冇有一點點素質?文明新風都學到狗肚子裡了?」
「河道的砂石是村長批給外村人的?」
「周村長一個人能兜得住?支書會計都死絕了?出來對質!」
「哎你們說,警察咋不去癩麻子家?他家院門大敞著,他老婆該不會......」
「@趙小龍;你腿腳快,去瞅瞅?」
「趙小龍:照片.jpg」
「臥槽……」
「……」
正在帶人勘察現場的李偉國看到周紅霞推開小賣部二樓的窗戶,「李所長,癩麻子家還有一個!」
喊完這嗓子,不等李偉國迴應就「砰」地關上了窗。
李偉國一個箭步躥進警車,輪胎在水泥路上擦出刺耳尖嘯,警車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不到三十秒,兩輛警車斜在癩麻子家門前。
李偉國冇等警員把車停穩就踹開車門,三步並作兩步往屋裡衝。
剛跨進大門就撞見下樓的趙小龍。
「我就過來看看,跟我冇關係。」
「人呢?」李偉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二樓,西邊房間門口!」
「給他上銬!」李偉國甩開趙小龍,自己蹬著樓梯躥上二樓。
「我冤枉,我冤枉啊,我什麼也冇乾……」身後傳來了趙小龍的吶喊聲。
走廊地板上,一道暗紅血痕像蛇一樣從東側臥室蜿蜒到西側。
西屋門口躺著個毫無聲息的女人,身下一灘血液還在緩緩擴散……
孔雀藍真絲睡衣肩脖和胸口處裂開猙獰大口子,洇透鮮血的布料緊貼著慘白的麵板看得李偉國頭皮直髮麻。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