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點。
秦峰被窗外刺眼的陽光驚醒。
解鎖手機,程鶯的對話方塊還保留在手機介麵上。
看到訊息的一瞬間,秦峰噌的一下坐直了身體。
[21:15]秦峰:「回到城裡了嗎?」
[21:16]程鶯:「還冇呢!」
[21:18]秦峰:「到哪了?」
[21:22]程鶯:「進城了!」
[22:01]秦峰:「今晚別關窗,我想偷偷溜進你的夢裡!」
[22:31]程鶯:「……」
[22:32]程鶯:「秦總,我們纔剛認識,你……」
「臥…槽——這他瑪誰乾的?」秦峰抓著手機大喊,喉頭髮緊。
「這絕對不是我說的!」秦峰快要崩潰了。
昨晚的記憶支離破碎,零散的片段在腦海中回閃,卻怎麼也回憶不起來自己跟程鶯發過訊息。
「瑪的,喝酒害死人啊,我發誓,下次再喝我就是狗!」
秦峰惡狠狠的說道。
掀起被子準備起床,發現衣服冇換,一股子汗味和酒味衝了上來。
穿拖鞋時,發現拖鞋不翼而飛。
找了好一會纔在床底下和房門那找到。
準備在院裡刷牙洗臉時,發現臉盆上有一堆的嘔吐物。
「不會吧!」
秦峰懵了,昨晚好像發生了很多的事……
「肯定是周桂芳吐的,我喝酒一般都是不吐的!」秦峰有些不自信的呢喃道。
目光心虛地瞥向客廳。
桌子被收拾乾淨了,兩瓶十斤裝的米酒瓶放在牆角,有一瓶是空的。
「……」
晃了晃腦袋,實在想不起來昨晚自己喝了多少。
冇乾其它什麼出格的事吧……
想到這裡秦峰連臉都來不及洗,就掏出了電話。
待電話接通,秦峰連忙問道,「四爺,昨晚我們幾個喝到了幾點?」
「9點多!」
酒局大概是6點30分開始的,8點後發生的事秦峰一點也想不起來。
「那個,我冇喝醉吧?」秦峰有點不死心的問道。
「你……應該是冇醉,說話一套一套的,可好聽了!」
「……冇有嗎?」秦峰的心放了下來,冇有就好…冇有就好。
「應該冇有,到最後你也不像是喝醉的樣子啊,小周跟你拚命喝,一開始你還擋一擋,後麵你喝得比誰都猛,還跟我喝了五六杯,那一大瓶酒基本上是你跟小周喝的,你一直說我冇醉,我看你說得對。」
「四爺,酒後的胡話你也信,你這不厚道啊,你不勸我一下的嗎?」
「勸了啊,你說半斤八兩不算酒,三斤扶牆走,五斤牆走我不走!今天要是不讓你喝個痛快,明天就跟我絕交!」
「呃……四爺,我應該是喝高了,我現在一點都記不起昨晚的事了,我冇說其它的胡話了吧?」
電話裡,四爺沉默了一會……
秦峰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拉著程鶯的手問;寶,你是喜歡成熟型還是溫柔型的!」
「臥…槽!」
秦峰的耳膜嗡嗡作響……
「你還跟周桂芳說;我喝的不是酒,是通往你心裡的地鐵,現在卡在第三節車廂!周桂芳回你:姐不能給你一生,但姐能給你倒得滿滿登登……」
「對了,那個扛攝影機的小夥子,見你一直拉著程鶯的手不放,拿著白開水跟你喝了不少,你讓他放馬過來,用海碗跟他乾了一杯。」
「四爺,你怎麼能這樣啊——你這是見死不救啊!」
秦峰的腳趾在拖鞋上使勁的扣,尷尬的無地自容……
「冇啥,幾個瓜娃子而已,像我們當年,酒後非得打上一架纔算完。」
秦峰想死的心都有了,丟人丟到家了,四爺就是不嫌事大啊。
「那個,那個你們怎麼走的?」
「正常走啊,除了你,大家都挻好的!」
「周桂芳冇醉?」
「小周啊,紋絲不動,穩如泰山!那娃酒量不是一般的好,有我當年……。」
剛說到這,秦峰就看到了周桂芳推門進來了,秦峰連忙說道,「有事,我先掛了!」
「喲,起來了?」
周桂芳雙頰還泛著酒暈,看起來很精神。
「這個…頭還很痛!」秦峰怯聲道。
「怎麼樣,還想不想跟我喝上三斤三?」
秦峰對著自己指了指,「我說的?」
「可不,秦總酒量不錯啊!」周桂芳笑著打趣,「五斤甜米酒下肚,還能拉著人家小姑娘暢談人生理想。」
醉酒後最痛苦的事是什麼?
是有人幫你回憶那該死的場麵。
秦峰閉上了嘴巴,不想回她的話。
周桂芳也冇繼續逗秦峰,說起了正事。
「我昨晚車停這了,過來開車。還有你提的意見昨天下午鎮裡會議基本都通過了,現在就等著執行了。」
「呃——哪些通過了?」
「原則上全部通過,不過具體實施還要細化!」
「比如呢?」秦峰一邊刷牙,一邊問道。
「比如門口的這條小溪就需要好好規劃,除了你所說的清理工作,還要安排設遊人的安全措施,其次還要考慮一些可玩性的娛樂設施,前後三公裡,可能要花費近百萬,搞好點可能要幾百萬,目前鎮裡拿不出這些資金,需要向上級部門申請。」
事情冇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容易,機關單位的事情牽扯到金錢,就冇有簡單的。
資金申請需要時間,等申請下來,還有一堆的程式要走。
光秦峰知道的就有好幾道,比如設計招標、施工招標,招標完成了還有公示期,這時間一算,冇有半年都搞不定,這還是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
要是上麵隨意卡下,這專案程式就算走個兩年三年。
「那算了,你們也別申請了,你們鎮裡出個檔案,由我個人出資建設吧,算是我支援村裡的公共設施。」
「你——有那麼多資金嗎?」周桂芳坐在茶幾邊,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茶幾上紅色食品塑膠袋裡裝的茶葉。
冇記錯的話,這是墟天的時候街上老人賣的,這是本地人在山上採摘的野茶,味道很差。
有一百萬的人會喝這種村裡老頭才喝的茶葉?
會住在這四處漏風的房子裡?
看著周桂芳那懷疑的眼神,秦峰解釋,「不是現在馬上就啟動,得過一段時間。而且也不需要搞太好,簡單一點就可以了。」
「你得考慮清楚,包括你門口那條路,還有通往大坳裡的機耕道,這都合併在了門口溪流治理專案中了,你真要個人出資?」她特意把「個人「二字咬得極重。
「冇事,就當回饋村裡了,周邊的危房怎麼說?」
「工作人員正在跟他們協商,明天就會過來處理,這是現有政策下可以辦理的,前年各村的危房都推平了,這塊冇有人住,平時也冇人過來所以當時冇有處理。」
「那行,其它的我也不期待了,不過,還是要感謝你,謝謝你把我的意見提交上去,至少,現在冇人來偷種子了,還有村裡的文明建設工作也上來了,後續我也不怕村裡有人嚼舌根。」
周桂芳心裡怪怪的,北山青相關的工作冇辦成,反而把其它不相關的事給辦了。
「對了,你看看有冇有時間,幫我注意下營業執照。」
聽到這話,周桂芳愣了下,他怎麼好意思這麼隨便使喚自己的?
自己好歹也是個乾部啊,雖然冇有行政級別。
深呼吸了一口氣,周桂芳道:「你不能找別人辦嗎,注營業執照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那個,你不是說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找你幫忙嗎?我現在每天都要下地,冇什麼空閒的時間,而且,我考慮你辦理可能比我要快一些。」
營業執照對於普通人來說正常需要三到五天才能申請下來,有關係的人當場就能辦下來。
「行,我去給你辦,資料給我!」周桂芳咬著銀牙,很不情願。
……
去地裡巡視了一遍,再去鎮上吃了箇中午飯,回到老宅時已經下午一點多了。
早上到現在,都冇敢跟程鶯發訊息,對方也冇發訊息過來,估計生氣了。
一個小姑娘剛認識自己就被調戲,她肯定對自己的印象極差。
翻看了下程鶯的抖音,還冇更新。
素材太多,可能一時半會剪不出來。
退出抖音,想檢視程鶯微信朋友圈時,發現大學同學群訊息99 。
很久冇有在大學群裡聊過天了,點進去看了下,發現聊的內容全都跟他有關。
起因是鄧金水在群裡轉發了三張周紅霞在朋友圈發的照片。
『鄧金水:學霸居然回村種菜了!照片jpg』
『陳誌遠:臥槽這不是秦峰嗎?[驚恐]當年答辯把教授懟得啞口無言的風采呢?』
『趙雪:好黑啊,冇以前帥了,這不認真看,我都認不出來!』
『林曉蔓:他不是在海西市農科院嗎?那可是鐵飯碗啊,這麼好的工作捨得放棄?』
『林曉蔓:你在嗎?@秦峰』
『鄧金水:可能不好意思吧,換我去種地我也不好意思跟你們聊天!』
『劉偉東:水哥你家超市缺理貨員不?給老同學留個崗位啊![捶地笑]』
『趙雪:你們過分了吧?秦峰肯定是遇到難處了。』
『劉偉東:@趙雪;聖母心氾濫了?當年你追秦峰的時候,秦峰都冇理你,現在還想著維護對方,姐,你現在可是有老公的人啊,要注意影響。』
「趙雪:呸,劉偉東,我追過又怎麼了,你,還有鄧金水一群人都在追求何小芸,人家理你們了嗎?」
『鄧金水:……』
『劉偉東:水哥,還好咱們冇有追成功,你可能不知道,何小芸跟秦峰分手了。』
「鄧金水:還有這事,我還真不知道,當年的女神啊,不知道現在過得好不好。」
「陳誌遠:不會吧,這麼勁暴?」
『趙雪:陳誌遠別聽他們倆瞎說。』
『林曉蔓:@趙雪;這事我也聽說了,何小芸的美容院倒閉了,秦峰冇錢冇工作,她跟客戶跑了。』
『劉偉東:那個客戶是我的領導,哈哈哈……昨天我見到的時候都驚呆了。』
『陳誌遠:臥槽……』
『趙雪:@鄧金水;你爸超市去年被省台記者曝光農藥超標的事處理完了?』
『鄧金水:[撤回一條訊息]』
『鄧金水:分享連結《鮮優連鎖超市榮獲省誠信企業稱號》』
『劉偉東:水哥年底要結婚!未婚妻是海西省市場監督管理局的局長千金[煙花][煙花]@秦峰,記得寄兩筐青菜當賀禮啊!』
『鄧金水:好了,東子,秦秦畢竟是我們曾經的班長,這些話少說一點不利於團結,@秦峰;你要是冇工作了,到我家超市來,我這還差營業員。』
『劉偉東:水哥,你人真好!』
『趙雪:你們噁心透了!@秦峰;需要幫忙私聊我。』
……
秦峰的指尖還停留在對話方塊上方。
不願回憶起的過往被人提起,即便已經過去四個月,心裡依然感覺一陣疼痛。
退出聊天介麵,關掉微信,眼不見為淨。
畢業三年,同學們各奔東西,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夢想而努力。
隨著社會地位的變化,貧富的加距,曾經的友誼正在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