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破陣
大殿安靜了一瞬。
千佛殿的悟明捋著白須開口：“貧僧昨日以天衍術推演，東洲氣運最近並無太大異動。
魔族若要大舉進攻此地，氣運必有先兆。
依貧僧之見，魔族怕是沖著南洲去的，還是儘快通知無極玄君那邊備戰。”
當時在場的十幾位大能，包括渡厄自己，都覺得這話有理。
千佛殿的天衍術從沒出過錯。
現在回想起來，渡厄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不是天衍術出錯了。
是魔族用了混元鼎。
慕容家的鎮宅至寶，號稱可遮蔽天機、隔絕一切神識探查的混元鼎。
等渡厄反應過來的時候，嗜血魔陣已經從天上叩下來了。
那一刻，天是紅的，地是紅的，連空氣都是紅的。
無數魔兵主動踏進陣中，身體化作血霧融入陣壁，拿自身血肉換陣力。
然後他們再也接受不到外界的任何資訊。
城中靈氣三天之內被抽得乾乾淨淨，低階修士最先扛不住，氣血被隔空吸走，麵板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一具具乾屍倒在街頭巷尾。
渡厄和無為第一時間聯手破陣。
兩位大乘修士全力一擊，打在魔陣東南方位。
陣壁劇烈震顫了幾下——然後一股更狂暴的反噬之力倒灌回來。
渡厄當場噴出一口血，無為更是直接被震碎了半數經脈。
後來他們組織過七次突圍。
第一次三千人，回來兩千。
第二次兩千人，回來八百。
到了第七次，三百人衝出去，活著回來的不到五十個。
每一次突圍都被吸走一批人的氣血，每一次失敗都讓剩下的人更絕望一分。
到最後渡厄再提突圍的時候，回應她的隻有沉默。
最終是奇峰站了出來。
這位合體期的陣法大家把自己的本命靈寶太乙乾坤陣盤獻出。
紫府玄晶為基，融入畢生所學，號稱可自成一界。
陣盤撐開的瞬間，那股要把人血液煮沸的吸扯之力終於被隔絕在外。
所有人都暫時鬆了口氣。
但陣盤需以大量靈石維持運轉，大家都掏了家底。
但，杯水車薪。
看著陣盤上越來越密的裂紋。
大家都心知肚明。
撐不過今天了。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陣中一個個熟悉的麵孔。
所有人都在閉目打坐，沒人說話。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把豪言壯語說盡，也足夠把希望磨成粉末。
沒人笑。
也沒人哭。
渡厄注意到，大多數人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是比恐懼更讓人難受的東西。
疲憊。
耗盡了所有力氣之後也無濟於事的疲憊。
她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魔陣忽然震動了一下，暗淡了幾分，但很快又恢復。
過了兩個時辰，魔陣西北方向那層血紅色的魔氣突然顫了一下。
渡厄猛地抬頭。
西北方向紅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光壁上的裂紋從蛛網變成了龜裂，一路蔓延。
渡厄的靈覺何等敏銳——西北方向出現了缺口，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血煞之氣忽然變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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