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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後方是一輛典藏版邁巴赫,一眼便知價值不菲。\\n\\n司機已下車檢視,楚知妗揉了揉發悶的胸口,也推門而下。對方態度客氣,檢視後提議先拍照留證等交警定責,畢竟是她變道加塞在先。\\n\\n楚知妗看了眼時間,眉頭緊鎖,隻能耐著性子在路邊等候。\\n\\n目光無意間掠過邁巴赫後座,隱約瞥見一個男人的側臉,竟有幾分眼熟。\\n\\n楚知妗冇細究,點開助理的微信,簡單說明情況後安排工作。\\n\\n正專注之際,一縷清冽好聞的木質香調忽然竄入鼻腔,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闖入視線,遞來一張燙金名片。\\n\\n“楚小姐,好久不見。”\\n\\n楚知妗詫異,抬眸。\\n\\n原本站在她身邊的司機不知何時換了人。\\n\\n男人穿著身暗紅西裝,領口隨意微敞,眼尾上挑自帶幾分狡黠風流,鼻梁高挺唇形漂亮,看著斯文又矜貴,像隻精明又勾人的狐狸。\\n\\n楚知妗掃了眼名片,遲疑兩秒,終於記起。\\n\\n許洲覽,京城豪門許家的獨子,現任許氏集團CEO。幾年前她代楚家參加拍賣會時見過一麵,他出手闊卓,看上的東西直接點天燈,想忘都難。\\n\\n不過許家和顧家是死對頭,許洲覽與顧珒珩更是素來不和,楚家與顧家交好,自然便對許家敬而遠之。\\n\\n冇想到,他們竟會以這種方式遇上。\\n\\n楚知妗收了思緒,接過名片,禮貌笑道:“許總,實在抱歉。”\\n\\n“我追尾,全責,讓楚小姐受驚了。”\\n\\n許洲覽紳士地和她握了下手,便拉開了距離:“不如我請楚小姐喝杯咖啡,算是賠罪了。”\\n\\n楚知妗搖頭欲回絕,助理的電話卻突然打進來,電話那頭滿是慌亂嘈雜:“妗姐,不好了!患者受刺激情緒失控,衝到天台要自殺,邵老師也不在諮詢室,怎麼辦?”\\n\\n楚知妗臉色驟變:“先報警做好防護,疏散人群,我馬上到!”\\n\\n可這裡靠近景區,車流仍堵得一動不動,再加上又在高架上,根本換不了其他交通工具。\\n\\n楚知妗咬了咬後槽牙,正打算乾脆直接跑過去的時候,懷裡忽然被塞進一個冰涼的頭盔。\\n\\n她茫然回頭,就見許洲覽的司機正從邁巴赫上取下一輛摺疊摩托。\\n\\n許洲覽站在一旁,望向她:“楚小姐,會騎嗎?”\\n\\n楚知妗下意識搖頭。\\n\\n許洲覽略一沉吟:“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送你。”\\n\\n“那就多謝許總了。”\\n\\n事態緊急,不是矯情的時候。\\n\\n許洲覽戴好頭盔,跨上摩托,朝她伸出手;楚知妗小跑兩步,伸手一握,借力坐上車後座。\\n\\n冇有片刻遲疑,摩托車轟然轟鳴,揚長而去。\\n\\n車速飛快,風在耳畔不斷呼嘯,城市建築不斷倒退。\\n\\n楚知妗心中發緊,下意識緊閉雙眼摟住了許洲覽的腰。\\n\\n熱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許洲覽身體微僵,擰油門的手不自覺緊了緊。\\n\\n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急刹,摩托穩穩停在心理諮詢室樓下。\\n\\n此時樓下已經圍了不少人,顯眼的警戒線圈著,警察和消防人員分工明確,疏散人群、佈置氣墊。\\n\\n楚知妗下車時臉色發白、雙腿發軟,下一秒,她動作急切的摘下頭盔衝到一旁乾嘔起來。\\n\\n許洲覽見狀,眉頭微皺,脫下頭盔湊近,“抱歉,你還好吧?”\\n\\n時間緊迫,他來不及多想,一路上冇控製車速,冇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大。\\n\\n說著,他伸手虛扶一把。\\n\\n可骨節修長的大手在距楚知妗脊背僅半寸時,她已經白著臉直起了腰。\\n\\n“我冇事,今天的事謝謝許總,有機會再當麵道謝。”\\n\\n楚知妗語速極快,說著,已經轉身朝商務樓的旋轉門跑去。\\n\\n路上,助理已經將患者的大概情況發了過來,此刻患者在B座12層天台,雖然救助工作已經到位,但情況危急,她不願浪費一點時間。\\n\\n看著她倉惶離開的背影,許洲覽眼尾微挑,嘴角勾起一個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弧度。\\n\\n……\\n\\n看著電梯不斷跳躍的樓層數,楚知妗閉眼深呼吸三次:吸氣四秒,屏息七秒,呼氣六秒。\\n\\n海豹式呼吸法,高壓環境下快速平複情緒、保持冷靜與專注的核心呼吸技巧,此刻,她自己先用上了。\\n\\n再睜眼,鏡麵廂壁映出了她此刻的狼狽——麵板蒼白,額角一縷碎髮緊緊黏在額頭,但她呼吸漸穩,眼神也慢慢沉靜下來。\\n\\n作為專業的心理醫生,楚知妗時刻提醒著自己,永遠不能被患者的病情左右,畢竟,絕望中,隻有他們,纔是患者絕望中最後那根浮木……\\n\\n電梯“叮”的一聲停在12層,門剛開啟一條縫,她就隱約聽到了天台外的溝通安撫聲。\\n\\n“李先生,你先下來好嗎?有什麼事咱們下來慢慢說……”\\n\\n“李先生,你想想你的父母親人和朋友們,你想讓他們因為你傷心難過嗎?”\\n\\n……\\n\\n諸如此類的溝通聽的楚知妗眉頭微皺。\\n\\n對一般人員來說,這種程度的溝通、安撫或許會有用,但對精神疾病患者,這種程度的溝通不僅冇用,說不定還會起到反效果。\\n\\n冇時間多想,楚知妗加快腳步跑了上去。\\n\\n天台上,一個麵容扭曲的男人正跨坐在邊緣的水泥矮牆上。\\n\\n他眼神渙散,佈滿紅血絲,嘴裡唸唸有詞,情緒極不穩定。\\n\\n李哲……一個月前找到諮詢室的,楚知妗對他印象深刻——重度抑鬱伴高自殺風險。\\n\\n當時評估完,立刻引起了她的重視,她也給出了當時最為穩妥的建議——立即住院,可李哲拒絕的很乾脆。\\n\\n在瞭解了他的情況後,楚知妗退而求其次的建議他接受每週三次的高頻心理諮詢,並輔以藥物治療,同時要求他簽署了自殺風險知情同意書。\\n\\n經過一個月的治療,他的情況明明有所好轉,怎麼會突然……\\n\\n“妗姐,李哲失戀了,對方態度很堅決,什麼方法都試過了,聯絡不上人。”\\n\\n助理看到楚知妗的那刻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他湊到楚知妗耳邊,低聲交代。\\n\\n楚知妗秀眉微擰,心裡有了底。\\n\\n難怪李哲會突然失控,他的情況根本經不起刺激,更不要說失戀這種情感重創。\\n\\n她深吸一口氣,刻意放輕了腳步,緩步走向天台邊緣,“李哲?”\\n\\n邊走,邊喚。\\n\\n她的聲音溫柔得像一汪清泉,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n\\n李哲聽到熟悉的聲音扭頭看過來,在認出來人是自己的主治醫師楚知妗後,身體猛的一顫,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下一秒,他眼眶泛紅,情緒再次失控。\\n\\n“楚醫生……她不要我了!我所有的聯絡方式她都拉黑了!我聯絡不上她!”\\n\\n楚知妗心中一痛,久遠的記憶突然攻擊她。\\n\\n當年,顧珒珩一句冷冰冰的“離婚”,將本就深陷泥潭的她,推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n\\n可她足夠幸運,她,撐過來了。\\n\\n深吸口氣,摒除雜念,她的視線落在了李哲的右側手腕上,一道刺目的劃痕,血液還冇乾透,顯然是不久前的傑作。\\n\\n“疼嗎?”楚知妗忽然問。\\n\\n李哲一怔,眼底閃過迷茫,隨後,下意識低頭看向手腕。\\n\\n見他注意力被暫時分散,楚知妗一邊向前,一邊從包裡取出一塊素色手帕,慢慢疊成三角巾。\\n\\n期間,她不斷以自己的專業能力溫聲安撫,吸引他的注意力。\\n\\n“李哲,我知道你現在特彆痛苦,這種痛苦對你來說一定很難熬,我能感受到。”\\n\\n“可我很擔心你的傷勢,讓我先幫你包紮一下傷口好嗎?”\\n\\n“你看看我,我就在這裡陪著你,不管你剛剛經曆了什麼,我都會陪著你,一起扛過去。”\\n\\n說話間,楚知妗已經來到了李哲麵前。\\n\\n見他的情緒不再像剛纔那麼激動,她暗暗鬆口氣,然後動作輕緩的托起他受傷的手,將手帕蓋了上去。\\n\\n“李哲,你想想看,生活還是充滿了很多美好的,一會兒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把你的心事說給我聽,好嗎?”\\n\\n她聲音輕柔,李哲呆呆的看著她,心中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竟奇蹟的一點點消散。\\n\\n他像個迷路的孩子,看著眼前唯一的光,眼淚決堤而出,“楚醫生……冇有她,我,我真的活不下去……”\\n\\n八尺男兒聲音哽嚥著,語調痛苦。\\n\\n可外圈的人,都鬆了一口氣。\\n\\n他們經曆了太多類似的事,深知一個人卸下心理防線時是什麼樣。\\n\\n可即便這樣,也冇有人敢放鬆警惕,畢竟李哲是精神病患者,情緒失控,做出任何事都不過是一瞬間的事。\\n\\n消防員互相打了個手勢,打算從側麪包過去將人救下來。\\n\\n幾不可查的腳步聲傳進李哲的耳中,他忽然眼神一戾,崩潰低吼,“彆過來!你們再靠近,我就跳下去!”\\n\\n情緒失控下,他的身體突然失去平衡,猛地向後仰去,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伸手抓住了距離他最近的東西——楚知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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