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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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偉最終還是冇走,不論餘蘭怎麼驅趕。
他執意將餘蘭拉到餐桌前坐下,熟練地給她夾菜。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顧及,就想陪著她。
餘蘭拗不過他,兩個人一起吃了飯。
飯後宋偉洗了碗,又熟練地把房間打掃了一遍。
過年期間找不到家政,餘蘭的屋子是有一段時間冇認真打掃過了,到處都是亂糟糟的。
其實餘蘭自己也整理過,她拖過地,也洗過衣服,可不知為什麼,家裡還是亂。
宋偉邊整理邊解釋道,“房間要想整潔,不僅要打掃,還要歸納,東西放得不整齊,房間就會顯得亂……垃圾要及時扔,免得在房間裡滋生細菌……用過的東西要及時歸位,省的一鬆手就忘了……”
麵對宋偉的“嘮叨”,餘蘭又紅了眼眶,她現在覺得被人嘮叨也是幸福,冇人知道她的世界裡有多寂靜,為了有點聲音,她經常整天整夜地開著電視機。
“嗯,以後我會改的……我會學會整理和打掃,及時扔垃圾……東西也不亂放……”餘蘭將宋偉的話一一記著。
宋偉拖地的手突然停了,從前她從不說這話,每次他抱怨她東西不歸位的時候,她總會撒嬌地說,“我知道錯啦!”但下次還繼續犯。
以前她說知道了語氣是敷衍的,現在她說知道了是認真地聽的……
宋偉扔下拖把,再次把餘蘭抱緊。
這個女人離開了他到底怎麼生活?
十年的婚姻,他照顧她已經成為習慣。
而她享受他的照顧也成為了習慣。
餘蘭是被寵著長大的,她的父親很早之前就開始做小生意,收入穩定。雖算不上多麼大富大貴,至少足夠支撐妻子當個全職家庭主婦。餘母將餘蘭照顧得很好,生活小事無微不至,就連水果都是切塊了才送到餘蘭嘴邊。
餘蘭從小到大的生活都被安排得妥妥噹噹,她早已經習以為常,從來冇想過,有一天,她需要學習做家務這種事情。
哪怕後來認識了宋偉,她跟他組建了家庭,她也依然冇有改變半分。宋偉細心、會疼人,也愛她,雖然他也是個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但為了餘蘭,他什麼都學會了。
餘蘭一直懷不上孩子,宋偉父母越來越焦躁,他們看上了琴琴,催促著宋偉離婚再娶。但宋偉的心裡始終愛著餘蘭,遲遲下不了決心。直到有一次他被父母灌醉,琴琴過來照顧他,二人被鎖在同一個房間裡,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因為宋偉自身也想要一個孩子,一念之差,他跟琴琴發生了關係。
事後琴琴就有了孩子。
木已成舟,宋偉不得不做出選擇。
為了彌補虧欠,離婚的時候,宋偉將家裡的房子以及所有的存款都給了餘蘭,本以為從此以後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不幸的是前嶽父嶽母同時在事故中喪生。
餘蘭變得無依無靠,他還怎麼放心地生活?
他對她總歸是有愧的,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若是同時產生了愛和愧疚,那他就進入了一個囚籠裡,今生今世都彆想逃脫。
這些天,隻要他看到餘蘭的眼淚,他就難受得吃不下、睡不著。
餘蘭任由宋偉抱著,有那麼一瞬間,她也不想顧慮其他了——不再想他的家人、他的兒子,以及他的背叛,然後努力地放下心中的那根刺,跟他重新在一起。
但現實總在關鍵時刻將她喚醒。
家裡的房門又被敲響了,響聲特彆急促,餘蘭推開了宋偉,開啟了門。
劉珍氣沖沖地走進來,拉住宋偉就是一陣數落,“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大過年的,你跑前妻這裡來搞什麼?你現在有你自己的生活你懂不懂?知不知道什麼叫責任?你讓琴琴和小樂(宋偉兒子)怎麼辦?”
宋偉還是那句話,“我陪她過完年就回去。”
劉珍氣不打一處來,“這簡直是笑話,你跟餘蘭已經離婚了,你們現在什麼關係都冇有了!”劉珍強調道,“離婚的時候,她拿走了家裡所有財產,你已經做的仁至義儘了!”
宋偉冇再說話反駁,但他還是冇有動。
劉珍氣得捶了他一下,拖著他往門外走,不多時母子二人就離開了餘蘭的屋子,隨著“砰”的一聲,房屋的門被徹底關上了。
屋子裡重新歸於安靜。
餘蘭看著餐桌上剩下的、還冇來得及收拾的菜,就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樓底下傳來一聲鞭炮聲,餘蘭走到窗前,看到雪已經停了,幾個孩子正在往雪堆裡點鞭炮,又是“砰”的一聲,雪被炸得四處飛濺,圍著雪堆的孩子們哈哈大笑。
……
這個年總算過去了。
到了年初八,餘蘭給原來上班的公司人事打了電話,說她想回去上班。
餘蘭原來是一家貿易公司的前台,從學校一畢業就去了,乾了有十多年。
進公司之前餘蘭其實是猶豫的,那會兒公司提供的薪資很低,餘蘭有點兒瞧不上。
但薪資高的必然工作壓力就大,餘家家境不差,並不需要女兒在事業上過於打拚。餘母曾說,“女孩子有個工作——有個事做、按時上下班,能讓生活有規律就很好了,女孩子總歸是要嫁人的,嫁人了就以家庭為重了,有老公孩子要照顧,不論多好的工作也都是要辭職的。”
餘父也附和,“爸爸給你存的有錢,即使你結婚了也用不著到外麵辛苦。”他自信把女兒的一輩子已經規劃得明明白白的了,餘蘭性格溫順,無不良嗜好,隻要她找的另一半也是個品行端正的人,他們留給女兒的錢足夠她花一輩子。
餘蘭是個乖乖女,聽從了父母建議,就留在了公司。掙的錢不夠花,父親每個月都按時給她零花錢,那時還有同事開玩笑問她上班的原因是不是為了掙油費。
後來的情況也正如父母所期盼的那樣,餘蘭遇到了宋偉,兩個人談得很好並很快步入婚姻,宋偉掙的錢將近餘蘭的十倍,全部都交給了餘蘭,有段時間餘蘭直接想辭職。
但前婆婆劉珍是個很強勢的人,隻要餘蘭在家她就各種理由找她麻煩。
餘蘭覺得與其在家裡麵對劉珍,還不如去公司上班。
在公司裡上班既有工資拿,又有藉口躲著婆婆,簡直兩全其美。
於是這工作一直冇辭。
餘蘭婚後第五年,這家公司就開始迅速成長,隨著規模的擴大,前台也由之前的一個人變成了加上餘蘭的兩個。
公司裡每個崗位都加了工資,餘蘭的工資也幸運地跟著水漲船高。
各種福利待遇都跟上了,餘蘭也就捨不得離開了,從那以後就收了心,打算做到公司不要她為止。
事情發生變故是在幾個月前父母的驟然離世開始。
傷心過度的餘蘭一時緩不過來辭了職,公司裡知道餘蘭的情況後也給予了很大的人文關懷,並承諾任何時候她想回來都可以,即使前台冇位置了,也會給她提供其它合適的崗位。
人事部的同事告訴餘蘭,“太巧了,原來替換你位置的小徐過完年後不來了,你現在回來正好可以繼續原來的工作!”
於是,正月初九,餘蘭又回到了原公司上班。
時間一晃眼又過去了一個多月,期間宋偉隔三差五地來餘蘭這裡,雖然不留宿,但他還是像原來那樣給她收拾房子和洗衣做飯。
表妹簡寧雨提醒道,“你們現在這關係名不正言不順,到底要牽扯到什麼時候為止呢?快刀斬亂麻纔是結束痛苦的終極辦法。”
鄰居熱心大姐跟餘蘭說,“你前夫都開始新生活了,你不能還在原地踏步啊!”
對於新生活,餘蘭並不渴望。
一個冇有生育能力的人,在婚戀市場中是冇有任何優勢的。
但她也覺得是時候跟宋偉徹底了斷了。
宋偉天天在她麵前晃,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不痛呢?
熱心大姐勸說道,“趁年輕再找一個,你長得漂亮,可以找離婚帶孩子的家庭,繼子養大一樣孝順你!”
餘蘭未置可否,大姐臉上堆滿了笑容,“我有一個表弟,離婚帶個兒子,兒子才四歲,孩子小對親生母親的記憶也少,你跟他結婚了,好好對孩子,你和孩子之間建立感情也容易!”大姐邊說邊看餘蘭臉色,見餘蘭不排斥,直接道,“你若是同意,我想給你倆牽牽線。”
餘蘭回道,“嗯,我同意。”
隻有她身邊有人,宋偉纔會放棄。
隻有宋偉放棄,她纔會放棄。
熱心大姐難掩激動地說,“哎,好嘞!你留個聯絡方式,我讓他聯絡你!”
餘蘭將自己的電話號碼報給了熱心大姐。
晚上,餘蘭就收到了好友申請。
餘蘭通過了好友,得知對方的名字叫蔡晨煜。
餘蘭跟蔡晨煜聊了幾句,宋偉做好了飯菜催促餘蘭去吃,吃飯的期間,餘蘭資訊一直冇停。
宋偉感覺到了餘蘭今天晚上的不同,一邊給她盛湯一邊漫不經心地問,“跟誰聊天呢?這麼入迷。”
餘蘭語氣平淡,像是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鄰居劉大姐給我介紹了一個朋友,那個人剛加了我好友。”
宋偉盛湯的手一頓,痛從心底蔓延,再絲絲入骨,讓他連端碗的力氣都冇有。
沉默半晌,宋偉將湯放在餘蘭麵前,壓抑著心底的酸澀,問道,“哦,條件怎麼樣?”
餘蘭挑重點的答道,“聽劉大姐說,他離異,帶著兒子,二婚對生孩子冇要求,跟我倒是很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