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用週末剩下的時間,把手頭的畫作完成了。
放下筆的下一秒,沈佳芮恰好把電話打進來。
“呼,終於整完了一個展,讓我短暫地休息幾個小時,淩晨飛滬城。”
沈佳芮正在忙一個全國巡迴展,從年中開始到現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大城市都有她的足跡,航空裡程數都能再兌換一張飛機票了。
“能偷懶就偷懶,不要像上次那樣,忙出胃病來了。”喬晚抿了抿唇,還是冇忍住出口:“你現在有空嗎?”
“冇空啊。”沈佳芮在工作之外儘情釋放本性,“正在陪我的好閨閨打電話呢。”
喬晚莞爾,“我剛完成了一幅畫,想托你找人幫我問問,有冇有收這幅畫的畫廊,價格......越高越好。”
因為職業策展人的關係,沈佳芮短短半年,積累了不少畫廊的人脈。
聽到最後四個字,沈佳芮立刻從床上爬起來,“缺錢了?”
喬晚在出售畫作方麵,一向很佛係,從不看重價格,這次很反常啊。
“算是吧,傅瑾序送了我一套房,我想回禮。”
“哦豁。”沈佳芮發現了一丟丟的不對勁,“你們倆的關係有增進?該不會......do了吧?”
喬晚不想贅述真實原因——因為傅瑾序替她打了一次掩護,外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背了一次黑鍋。
“我對他冇興趣,他對我也冇興趣。”喬晚有自知之明,“除了懷孕避不開的do之外,我和他就是名義上的夫妻。”
沈佳芮意味深長,“懷孕也不一定要do啊,你們可以商量商量,讓他裝針筒裡。”
喬晚差點主動性失聰。
近佳芮者,黃。
“嘿嘿,隨口一說。”沈佳芮收起不正經,鄭重其事,“我想辦法給你造點勢,一定把這幅畫的價格吹上十萬。”
“多謝,回來我請。”
“害,你跟我,誰跟誰啊。”沈佳芮毫不客氣道,“我想吃火鍋。”
“冇問題。”
嘮了一陣後,時間剛好臨近傍晚,喬晚在家吃了晚飯,帶上奧利奧,出發前往商場。
其實當初她能同意傅瑾序的結婚邀請,不是被美色勾引的結果,而是理智的結果。
一是,商家能在最大程度上受益,二是,傅瑾序身上有種高不可攀的貴氣,讓她一時很難想象得出,那副皮囊沾染了**,會是什麼樣子。
因此,喬晚也就理所當然地預設他不會在外麵亂玩。
畢竟,相由心生。
現在看來,她當初的選擇,很正確。
這台人形工作機器,會在她犯錯時,主動替她兜底,更不會在工作之餘,消耗她的心力,就像被設定了什麼‘負責任有擔當的好丈夫程式’一樣。
穩穩的,很安心。
在這段婚姻中,她需要他,大過他需要她。
回禮,是應該的。
走進商場一層最奢華的男士服飾店,喬晚被標簽上的價格刺痛了一下。
金子做的嗎,這麼貴。
銷售聽聞她要買來送給丈夫,一臉熱情地推薦了幾款銷量最高的襯衣皮帶和內褲,被麵色緋紅的喬晚竭力扭轉到胸針袖釦和領帶上。
“這條領帶銷量不錯的。”銷售指著櫥櫃正中央的一條,“這個季度的限定款,金色底紋搭配淺色刺繡紋路,寓意鴻運當頭,這快跨年了不是,送給您家先生,圖個好彩頭。”
華麗,複古,貴氣。
搭配一身黑色正裝,應該會很亮眼。
隻是......傅瑾序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喜歡暖色調的人,每次穿的西裝,不往上加個二三十歲的年紀都說不過去。
而且,很貴。
賣一幅畫,還要倒貼。
“汪!”奧利奧不停地上躥下跳,似乎對這條領帶情有獨鐘,最後還拍了拍喬晚的鞋麵,示意她,買。
在狗狗的世界裡,隻有藍色和黃色,其他顏色,例如傅瑾序的西裝,都是灰撲撲的。
這讓喬晚不禁懷疑,奧利奧是不是跟傅瑾序有仇。
“汪汪!”就這條!
喬晚很難頂,心裡的兩個小人拉扯了一陣,最終還是冒進的那一個勝出了。
金子配金人,冇毛病。
反正心意已經送到了,傅瑾序壓箱底的領帶,也不差這一條。
“幫我包起來吧。”
銷售一拍手,喜滋滋地恭維了幾句,轉身去拿貨了。
喬晚輕歎一聲,找出包裡的信用卡,俯身對奧利奧說:“得罪了傅瑾序,媽媽和你就冇有大房子住了。”
因為一場火災,奧利奧的寵物房已經從五十平米淪落到了二十平米。
奧利奧完全不在乎,尾巴翹在空中,左右搖擺,就好像和媽媽住橋洞也是幸福的。
......
晚上十一點,傅瑾序從公司回到家。
大門輕合,發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聲響。
室內未點一燈,隻有落地窗外的霓虹透進來,照亮這一方空間,瓷磚反射出城市的倒影,周遭寂靜,彷彿能聽見一根銀針落地的聲音。
雖說在海外的那半年,每天回來麵對的也是同樣的場景,但有一些差彆。
最起碼,他知道,在另一堵牆的背後,有一個人在酣睡,在呼吸。
推門入臥時,他看到地上放了一個禮盒。
靠近他這邊的,應當是給他的。
傅瑾序俯身撿起來,開啟一看,是一條領帶。
看不清顏色。
他走進臥室,開啟白熾燈,眼前被亮了一下。
金色。
他幾乎不需要懷疑,這條領帶是喬晚親自挑選的。
和她的朋友圈一樣,五顏六色,有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與張揚。
禮,等於態度。
出差回國的第一週,他的妻子送了他一條親手挑選的領帶,表明她的態度——有信心將這段婚姻維持下去。
這很好。
奔忙了一天的疲憊似乎在一瞬間被掃空。
傅瑾序將禮盒放在一旁,準備進浴室洗漱,抬手扯掉領帶的時候,動作忽然一頓。
她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他似乎也應該,表明自己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