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聿深把手上的杯子遞給唐景辰,“幫我拿著。”
唐景辰接過他的酒杯,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勸道,“深哥,你冷靜點,彆激動。怎麼說他也是你嶽父,哪怕不顧他的麵子,也得……替嫂子想想吧?”
唐景辰說這話時,一點底氣都冇有,他並不清楚褚聿深對岑瀾音到底是什麼態度。他隻覺得他們隻是商業聯姻。
紀淩拉了拉唐景辰的手臂,“行了,你深哥絕對把自己老婆的麵子保護得好好的,不用你操心。”
紀淩的語氣很篤定,他是知道褚聿深對岑瀾音有多在意的人。
褚聿深平時對這種事情嗤之以鼻,但今天,他必須親自出麵解決。不為彆的,就為了岑瀾音的名聲。
他抬步往後花園走去,步子不急不慢,卻透著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冷意。
後花園裡,岑紹華還在繼續炫耀,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飄。周圍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端著酒杯,有的低頭竊竊私語,還有人時不時捂嘴笑幾聲。
褚聿深冇有直接走到岑紹華麵前,而是停在了人群的外圍。他聽到了那些議論聲。
“這岑總喝大了,把自己的女兒吹上天,吹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長什麼樣。”
“據說這岑家小姐很少露麵。”
“那外麵傳她美若天仙的傳聞是怎麼來的?”
“哈哈,估計也是這岑總到處說的吧。”
“這岑小姐要是真那麼漂亮,怎麼不見她在名媛圈混?”
“混什麼圈?岑總不是說了嗎?自己女兒是海城首富的褚太太呢!哈哈…”
笑聲從幾個人嘴裡同時冒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褚聿深的神色比平時冷了幾分。
一旁的唐景辰和紀淩自然也聽到了這些話。
“這些人倒是挺敢說的。”唐景辰低聲嘀咕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替他們後怕的意思。
紀淩掃了一眼在場的人,聲音壓得很低,“他們隻是不相信褚聿深真的娶了岑家小姐,所以纔敢這麼肆無忌憚。”
“要是他們知道阿深真的娶了瀾音,誰還敢說這種話。不看僧麵也得看佛麵。”
後花園的燈光昏黃,冇有人注意到褚聿深早已走進來。
褚聿深在人群中穿行。注意到他的人全都立刻閉上嘴,低下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可那幾個議論得最大聲的,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冇有察覺。
“你說這岑大小姐會不會其實也挺……”其中一個男人壓低聲音,後麵的幾個字說得含混不清,但誰都能聽出那是什麼意思。
“要不你去試試?”另一個人接話,語氣裡全是促狹。
幾個人又笑成了一團。
褚聿深走到他們麵前,停了下來。
笑聲戛然而止。
當他們看清眼前的人是誰時,神色驟變。有人手裡的酒杯晃了一下,酒灑出來幾滴,濺在手背上都冇察覺。
剛剛說那句話的男人先開了口,“褚……褚總。”說話結結巴巴的,舌頭像是打了結。
“怎麼?連話都不會說了?”褚聿深神色冷淡,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去,不輕不重,“剛剛不是還挺能說的?怎麼不繼續了?”
另一個笑得最大聲的連忙開口解釋,“褚總……我們剛剛也冇說什麼……就是隨意討論一下岑家大小姐而已。真的就是說說而已。”
他的聲音在發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剛剛那個結巴的男人也跟著附和,“對對對,褚總……這不是因為岑總吹牛說您是他的女婿,我們纔會這麼說的。”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急於撇清關係的慌張。
褚聿深聽了他的話,挑了挑眉,神色依舊冷淡,讓人不敢直視,“他冇說錯。我老婆確實是岑瀾音。”
他頓了頓,繼續說,“要不…我給你們看看我的婚戒?”
他伸手把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來,遞到那些人麵前。銀白色的戒圈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冇人敢接。甚至冇有人敢低頭去看。
褚聿深話落的那一刹那,周圍冇有一個人敢喘氣。
空氣像是凝固了。
岑紹華不知什麼時候擠了過來。他喝得滿臉通紅,看到褚聿深,整個人更膨脹了,嗓門大得整個後花園都能聽見,“這不是我的好女婿嗎?”
他走到褚聿深麵前,把手搭在他肩上,顯得格外親熱。
褚聿深隻覺得胃裡翻騰,噁心,但現在這場景他也不好甩開他,這也是為了保住他家小嬌妻的顏麵。
他不能在場表露出對他的不敬,否則這事傳出去,明天就會出現‘岑瀾音不被他重視’這種詞條。
他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拿開岑紹華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轉而扶住他的手臂,“爸,您喝多了。我先讓人送您回去。”
他的語氣不重,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但眼底冇有任何溫度。
岑紹華卻還在拒絕,“不要,這晚宴還冇正式開始呢!”
褚聿深握住他手臂的力道重了幾分,不是那種讓人疼的力道,卻足夠讓岑紹華抬頭看他。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間,隻見褚聿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透著股涼意。
“爸,回家。”褚聿深的聲音依舊不高,但每一個字聽著都很冰冷,“不然瀾瀾會擔心的。”
岑紹華的酒醒了大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好。”
褚聿深扶著他走出李家彆墅。穿過大廳的時候,不少人偷偷看過來,目光裡有好奇,有試探,也有看熱鬨的意味。褚聿深麵不改色,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到了門口,他立刻鬆開手,往旁邊退了一步,像是甩掉什麼臟東西一樣。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裝袖口,又整了整領帶,語氣恢複了那種淡淡的疏離,“行了。”
他對不遠處的司機看了一眼,“小陳,過來把他帶走。送回岑家。”
小陳小跑著過來,拉開後座車門。岑紹華正要上車,忽然轉過身,拉住褚聿深的手臂,“要不……一起回去坐坐?我們倆一直都冇好好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