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夜。
溫家上下忙了一整天。
我在自己的房間裡，把婚紗又試了一遍。
明天就是婚禮了。
我心跳得有點快。
我拿起手機，想給陸燼發訊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了三個字：【明天見。】
他秒回：【明天見。】
我看著那三個字，笑了。
然後我開始收拾房間。明天要帶的東西都裝好了。
我檢查了一遍，發現少了一條披肩，想起上次試婚紗的時候可能落在客廳了。
我下樓去找。
客廳裡冇有人。
我在沙發靠背上找到了披肩，拿起來的時候，碰到了旁邊的一個紙箱。
那是溫母今天整理出來的舊物箱。她說要趁著婚禮前把家裡收拾收拾，把一些不用的東西收起來。
紙箱冇有封口，最上麵放著一本舊相簿，封麵翹起一個角。
我把相簿抽出來。
翻開來，手停住了。
那是一張婚禮照片。
我穿著婚紗，挽著一個男人的手。
男人是淩序白。
我盯著那張照片，心跳得很慢很慢，每一下都重得像有人在敲鼓。
我把照片翻過來。
背麵有一行字。
【嫁給序白的這一天，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
下麵是一個日期。
一個我完全不記得的日期。
我盯著那個日期。
然後，什麼東西裂開了。
像冰麵下的暗流終於衝破了冰層。
全部回來了。
所有的記憶，每一張臉，每一句話，每一個畫麵，像洪水一樣湧進來，灌滿了腦子裡那個空蕩蕩的房間。
我蹲在地上，雙手抱住頭，渾身發抖。
相簿從膝蓋上滑落，照片散了一地。
我把臉埋進膝蓋裡，牙齒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讓聲音發出來。
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木地板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擦了擦臉，手背濕透了。
我把散落的照片一張一張撿起來，放回相簿裡，把相簿放回紙箱裡，把披肩疊好放在沙發上。
推開臥室門。
婚紗還掛在衣櫃上，在月光裡泛著柔和的珠光。
我走到窗邊。
他們每一個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每一個人都選擇了瞞著我。
我把窗簾拉上。
房間裡暗下來。
我坐在床沿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直。
明天就是婚禮了。
我拿出手機，傳送訊息。
【幫我。】
與此同時。
城市的另一頭，一扇落地窗前，沈尋站在那裡。
手機在桌麵上震動了一下。
他走過去，拿起來。
螢幕上是一條簡訊，隻有兩個字。
【幫我。】
他看了很久。
螢幕的光映在他眼睛裡，像兩顆微小的、安靜的星。
他開啟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
“查一下溫家最近三年的全部資金往來。所有賬戶，所有流水，一筆都不要漏。還有溫舒然名下所有的社交賬號、通訊記錄、以及她和江亦辰、淩序白之間的關係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