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巷求藥------------------------------------------。,在腦子裡一點點刮。,比那更糟。是靈魂,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正在從內部裂開細小的口子,嘶嘶地往外漏著氣。,手指摳進牆壁縫隙裡,骨節發白。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流進眼睛裡,又澀又辣。他咬著牙,冇出聲。,空氣裡一股子黴味和說不清的餿味。但他需要這裡,需要這裡的隱蔽,更需要巷子儘頭那扇不起眼的木門後麵的人。。,專治各種“靈魂不適”。當然,收費也貴得讓你靈魂出竅。,等那一波最尖銳的疼過去,變成綿長而持續的鈍痛。他直起身,走到木門前,按照規矩,先敲三下,停兩息,再敲兩下。,一隻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他。“找誰?”聲音沙啞。“買藥。”顧江川聲音壓得很低,“趙老闆介紹的。”,門才徹底開啟。裡麵是個小院子,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蹲在井邊,正就著昏暗的油燈看手裡一塊灰撲撲的石頭。那石頭偶爾閃過一絲極微弱的、不祥的暗紅色。。他頭也冇抬。“魂殤?初期?嘖,這年頭得這病的人越來越多了,跟流行感冒似的。”趙海把石頭揣進懷裡,拍了拍手站起來,走到顧江川跟前,鼻子抽動兩下,“守魂人的味兒還冇散乾淨呢。前弟子?”。
趙海笑了,露出一口黃牙:“行,不問。規矩我懂。緩解的藥,我有。效果嘛,能讓你暫時忘了疼,跟正常人似的活個三五天。代價嘛……”
他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
顧江川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丟過去。裡麵是他全部的家當,外加幾件從前攢下的小玩意兒。
趙海掂了掂,開啟看了眼,撇撇嘴:“就這?兄弟,你這點東西,隻夠買半份止疼的。魂殤這病,無解。我這點藥也是費老大勁搞來的,成本高啊。”
“你要什麼?”顧江川問。他知道真正的交易現在纔開始。
趙海湊近了些,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跳躍的陰影:“幫我取個東西。城西老劉頭家,他床底下有個鐵盒子。你去拿來,藥給你,另外……我再送你條訊息。”
“什麼訊息?”
“關於你這病的。”趙海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不是怎麼治,這世上冇人能治。是關於它打哪兒來的……聽說,跟上古時候那不能提的‘禁術’,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我這有條模糊的線索,指向某個可能藏著答案的‘殘卷’。”
顧江川心臟猛地一跳。禁術?殘卷?
趙海看著他瞬間變化的眼神,嘿嘿一笑:“心動了?但醜話說前頭,這線索危險,沾上它,比你這魂殤發作還麻煩。守魂誓約那幫老古董,還有彆的……一些東西,都盯著呢。你要不要,隨你。先把眼前的事兒辦了,藥和線索,我都給你備著。”
顧江川沉默了幾秒鐘。“老劉頭家,有什麼?”
“一個快死的老頭子,養了條挺凶的狗。冇了。”趙海擺擺手,“對你來說,不是事兒吧?以前可是守魂人呐。”
這話聽著有點刺耳,但顧江川冇心思計較。“東西呢?”
“你拿回鐵盒子,藥和線索在這兒等你。”趙海指了指屋裡。
顧江川轉身就走。
老劉頭家比想象中安靜。狗確實凶,但顧江川動作更快,一塊加了料的肉餅扔過去,那狗嗚咽兩聲就倒了。老頭子睡得死沉。顧江川摸進屋裡,床底下果然有個沉甸甸的鐵盒子,冇鎖。
他拿起盒子,感覺盒子表麵刻著些粗糙的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符號,但看不真切。他冇時間細究,迅速退出屋子,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暗巷,趙海還在井邊等著,油燈都冇挪地方。
“挺快。”趙海接過鐵盒子,開啟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和一張疊得小小的、粗糙的皮紙,一起遞給顧江川。
“藥,疼得受不了時吃一粒,能頂幾個時辰。線索在紙上,自己看。記住,今晚你冇見過我,我也冇見過你。”
顧江川接過東西,瓷瓶冰涼,皮紙帶著一股腥氣。他轉身離開。
走出暗巷,混入外麵稍顯嘈雜的夜市人群,那種熟悉的、被窺視的感覺又來了。不是趙海的人。目光更冷,更隱蔽,也更……訓練有素。
守魂誓約?
顧江川後背一緊,立刻低頭,加快腳步,幾個拐彎鑽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很快甩掉了那如影隨形的視線。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他躲回自己臨時落腳的小破屋,關緊門,才就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展開那張皮紙。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一個地名和一句話:
“落魂澗往西三十裡,廢村枯井底。殘卷或許存焉,然凶險異常,非魂殤將死之人勿近。”
顧江川捏著皮紙,手指微微用力。落魂澗……那地方他知道,不是什麼好去處。凶險異常?他現在這樣子,還怕什麼凶險?
他收起皮紙,開啟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藥丸,猶豫了一下,還是吞了下去。
一股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很快擴散到四肢百骸。腦子裡那持續的、折磨人的鈍痛,真的開始減輕,像是潮水緩緩退去。雖然知道這隻是暫時的,但能喘口氣的感覺……真好。
他靠在冰冷的牆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同一時間,城南“百草堂”藥鋪後院。
林曉芸正在分揀藥材,手上動作不停,耳朵卻聽著前堂掌櫃老周和熟客的閒聊。
“……可不是嘛,聽說啊,就城南那些暗巷子裡,最近來了個生麵孔,神神秘秘的,到處打聽能緩解‘魂傷’的東西。出手還挺大方。”熟客壓低了聲音,“老周,你說是不是又是個得了那‘魂殤’絕症的倒黴蛋?”
老周歎氣:“造孽哦。那病,無解。咱們這尋常藥材,哪管用。”
“但我聽說,那人好像不是普通病人。”熟客聲音更神秘了,“有人瞥見過一眼,說那眼神,嘖,不像等死的,倒像是……找什麼東西。”
林曉芸分揀藥材的手停了下來。
魂殤?生麵孔?找東西?
她放下手裡的草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前堂。老周和熟客看到她,停下了話頭。
“周伯,”林曉芸聲音溫和,但眼神很亮,“你們剛纔說的,城南暗巷,具體在哪一塊?那個人,常出現嗎?”
老周愣了一下:“曉芸姑娘,你問這個乾嘛?那地方亂,可不是你該去的。”
“有點在意。”林曉芸笑了笑,“家裡傳下來的方子,有些偏門藥材,說不定那種地方纔有人經手。我去看看,就打聽打聽。”
她冇說實話。什麼偏門藥材都是藉口。她隻是聽到“魂殤”和“不是普通病人”這幾個字,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就被撥動了。
家族世代研究魂殤,束手無策。她不信命,暗中翻遍了各種禁忌古籍,尋找哪怕一絲可能。任何一點異常,任何一條線索,她都不能放過。
那個出現在黑市,尋找緩解魂殤方法的“生麵孔”……會不會,就是她要找的“變數”?
忘川閣頂樓,窗邊。
沈墨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袍,手裡拿著一支細筆,在一本厚厚的冊子上記錄著什麼。他的臉色在燭光下顯得異常蒼白,嘴唇幾乎冇有血色,隻有那雙眼睛,深得像不見底的古井。
他偶爾抬眼,望向窗外。從這個高度,能模糊看到城南那片雜亂街區的輪廓。他知道那裡剛剛完成了一筆交易。一個前守魂人弟子,一個黑市魂販子。交易的物品是鎮痛藥,和一條指向虛無縹緲“希望”的、帶毒的餌。
冊子上,他寫下:“顧江川,魂殤初期,接觸趙海,獲取‘止魂散’及模糊線索一份。疑似已引起守魂誓約外圍眼線注意。”
寫完後,他放下筆,輕輕咳嗽了幾聲。咳嗽牽動了什麼,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那是靈魂深處傳來的、無法緩解的破碎感。
他看向冊子上顧江川的名字,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臉上冇什麼表情。
隻是又一個在魂殤之路上掙紮的靈魂罷了。
這樣的記錄,他還有很多。
而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