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某種回應一般，燕時予剛剛說完，影廳裡的燈忽然就亮了起來。
在黑暗中待了這樣一段時間，驟然襲來的光明讓兩個人都有些不適應。
燕時予微微眯了眯眼睛，再睜開眼時，卻忽然對上了棠許直直看向他的目光。
“為什麼？”棠許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什麼？”燕時予問。
“你最近實在是有些過分寵溺我了。”棠許說，“怎麼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呢？”
“不該如此嗎？”
燕時予一句反問，讓棠許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不是該不該的問題。
而是這樣子的他，讓她感到有些不安。
“如果這些事情就讓你提出疑問，那我是不是應該反省反省，自己從前是不是做得太差了？”燕時予繼續問道。
棠許輕輕抿了抿唇，隨後才搖頭道：“隻是……風格不同了。”
“怎麼個不同法？”燕時予追問道。
棠許沒想到自己提出一個問題，反倒引出他一連串的反問，安靜片刻之後，她才輕輕哼了一聲，說：“燕先生怕是對自己沒有什麼清晰的認知，你以前明明很霸道的，可是最近——”
說到這裡，棠許不由自主地頓住，隨後抬起手來，輕輕撫上了他的臉，“最近……你好像不一樣了。”
燕時予驀地抬起手來，將她的手握緊在自己掌心之中，目光始終鎖定在她臉上，彷彿在等待著她繼續往下說。
棠許眸光閃動片刻，再開口時，終於提及了一些相關話題：“我知道你最近承受著很大的壓力，我希望你能將這些壓力釋放出來，而不是壓在心頭……就像今天，我跟江先生一起吃飯，你心裡要是不高興，你就像從前一樣表現出來，不要藏在心裡什麼都不說，好不好？”
她這樣小心翼翼地問他“好不好”，讓燕時予又一次靜默，許久之後，他才將她的手拉到自己唇邊，親了親之後，才又問道：“那如果我說出來，你是不是就會選擇不再跟江北恒見麵，不再跟他保持這麼好的關係？”
換作是從前，棠許大概會想也不想地就給他答案。
可是這一次，她竟然沉默了許久，彷彿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的可行性。
可是最終，棠許也沒能給出他明確的答案。
她隻是微微垂了眼，低聲道：“這種事情，並不是說說那麼容易的。”
眼見著她垂下眼去的模樣，燕時予心中驟然空了一瞬，下一刻，他再度將她的手拉到了自己唇邊，低聲道：“做得到，那就不是你了。”
棠許輕輕抬起眼來，再度對上他的視線。
“現在的你很好。”他說，“你想做什麼都儘管去做，不要為了我而改變，我希望……你可以永遠做自己。”
棠許聽得有些發怔，幾乎是無意識間就紅了眼眶，張口便道：“那你呢？”
安靜片刻之後，燕時予微微笑了起來，說：“我有沒有變過，難道你會不知道嗎？”
“可是我希望你能變一變。”
燕時予微微沉凝。
“我希望你能變得更好，更放鬆，更開心一點。”棠許輕聲道。
片刻之後，燕時予再度微微笑了起來，伸出手來將她抱緊在懷中，輕輕蹭著她的發頂，低聲道：“好，我答應你，會有那麼一天的……一定會。”
棠許聽得有些恍惚，忍不住伸出手來緊緊拉住了他的衣襟，閉上眼睛，隻往他懷中埋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