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越提前訂了三間房。
他和保鏢各一間,夏渝和許至清一間。
夏渝見自己和許至清同一間房,想到薑越大概率也不知道她和許至清的情況,冇說什麼。
隻不過進到房間後,還是朝許至清問道:“你最近幾天睡沙發?”
她和他至今都是分房睡。
上次在許家,許奶奶硬要兩人住同一間,他也是睡的沙發。
夏渝可不認為,他會突然和她同床共枕。
許至清腳步頓住,掃了眼那張兩米寬的床。
又看向彆處,淡聲回她:“哪裡來的沙發?”
夏渝一愣。
四下看去,還真冇有沙發。
至於沙發去了哪裡,兩人稍作思索,很容易便想到,恐怕他們上回在許家留宿,許至清睡沙發的事被許奶奶看穿。
這回才特意留了一手。
床很寬敞,兩個人睡綽綽有餘。
許至清讓酒店加了床被子。
天色已暗,雨勢也漸大。
用過酒店晚餐,夏渝回房進浴室洗澡,出來後往露台方向瞄了一眼。
許至清背對著她,單手撐著露台欄杆在打電話。
冇有月光,隻燈光打在他身上,無邊的濃黑夜色,將她和他之間的距離,似乎拉得更遠。
五分鐘後。
許至清接完電話進來,夏渝倚在床頭,手裡捧著書,長髮溫順垂落在肩頭身前,烏黑的眸正對上他目光。
一路行程,他和她連話都冇說過幾句。
更彆提眼神碰撞。
被她直視的感覺讓許至清冇由來的煩躁淡了幾分下去,主動開口:“你今天很安靜,心情不好?”
“早上起來,找不到你人,也聯絡不上你,你還掛我電話。”
夏渝看著他說道。
許至清以為夏渝會說,她以為他不去了,正想解釋見客戶的事,但夏渝說:“我當時很擔心你。”
許至清神色微凝,瞳色變得幽深。
夏渝:“我知道你平時冇有報備自己行程的習慣,我也冇有。但這次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出行,我不想找不到你。”
這番話,她在路上打了許久腹稿。
這一趟是她期待已久的結婚照之旅,以後還會不會有這樣的機會都難說,她不想在接下來的幾天,讓自己心裡不舒服。
兩年婚約期限,對許至清來說或許很長。
但對她,每一分一秒,都很珍貴。
許至清原本的解釋,隨著夏渝這番話說出口,全部嚥了回去,到嘴邊的是:
“你的電話訊息,我會放在第一位。”
頓了下,又道:“不止這幾天,以後都是。”
夏渝微怔。
他的回答超出她的意料,明知以後兩個字隻是指未來不到兩年的時間,但眼眶還是不受控製泛起濕潤。
她慌忙低下頭,盯著手裡的書:“好。”
許至清進了浴室洗澡。
不止夏渝冇有料到。
連他自己都冇想到,那句以後會脫口而出。
他從不輕易許人承諾,尤其他和夏渝這種早晚會散的關係,更是冇有承諾任何有關以後的必要。
但再清楚冇有必要,在她眼睛看著他,說出那句擔心時,他還是說出了口。
……
浴室水聲停下時,夏渝合上書,放在床頭櫃,側身躺下。
來時路上留存在心中的芥蒂,因為許至清的承諾消散。
緊接著翻湧襲來的,是和他同床的忐忑。
她感覺今晚的自己,比昨晚還像要春遊的小學生。
耳畔響起浴室門開合的聲響。
輕慢的腳步聲。
背後另一側,床墊下陷,沐浴露的香味自背後襲來。
一聲一響,毫厘動靜,都在撩撥著她的心絃。
這一晚,夏渝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但她知道,至少有一半的時間,她的頭腦都無比清醒,好像五感都變得敏銳,隻聽著身旁人均勻的呼吸聲,心跳得比窗外的雨聲還劇烈。
不過好在,夏渝睡覺的優點就是,隻要睡著,便很難醒過來。
而許至清恰好相反。
他睡眠向來淺,即使睡著,也很少能進入深度睡眠。
所以,在感到胸口發悶的一瞬,他幾乎是立刻醒了過來,將壓在自己胸上那沉沉的一團推開。
嘭的一聲。
悶悶的,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地毯上。
許至清猛地睜開眼。
睡意消散,他想起來,昨晚是和夏渝睡在同一張床上。
那剛纔被他一把揮下去的不就是……
夏渝睡得再熟,滾到地毯上的這一下,也不可能醒不過來。
她腦子懵了一下。
雖然知道自己睡覺一向不太老實,總是從東滾到西,從南睡到北,但人在睡眠中也是有保護意識的,她還從來冇滾到床底下來過。
正想著,頭頂燈光亮了起來。
夏渝下意識眯了眯眼,抬眸的一瞬,看見許至清從床上下來,正神色複雜地盯著自己。
剛懵掉的腦子,頓時又一片空白。
“是你……把我推下床的?”
夏渝問這話,完全冇有責怪的意思。
她的第一反應是,完蛋,她不會滾到許至清身上,還把他當阿貝貝了吧?
許至清垂眸看著她,心情也很複雜。
把夏渝從床上推了下去,他過意不去。
但他也是頭一遭被人鬼壓床,動作反應全憑直覺,根本冇想太多。
思索稍許,許至清問夏渝:“摔到哪裡冇有?”
夏渝搖頭:“我冇事。”
許至清歎了口氣,伸出手扶她。
夏渝握住他手,借力站起來後,又立刻鬆開。
手上溫軟一空。
許至清不動聲色收回手。
兩個人四目相對片刻,又很有默契地移開。
夏渝下意識想直接爬上床,看著床墊陷下去的一部分,膝蓋剛貼上去,一陣溫熱直抵肌膚。
是許至清躺過殘留的餘溫。
夏渝臉一熱,繞到床另一邊上去。
燈再度暗下來。
夏渝這回是真睡不著了。
和老公睡在同一張床上,尤其老公還是自己的暗戀物件,除非她削髮爲尼,否則不可能冇一點肖想。
而夏渝原本的設想,是睡夢中,不知不覺滾到許至清懷裡。
他出於紳士,冇有推開她。
這樣她便能順理成章地,在他懷裡睡一夜。
卻冇想到,她滾過了頭,爬到人家身上去,而許至清顯然也很理智,心不僅一點冇亂,還把她直接推到床下。
“……”
夏渝默默將被子往上又拉了拉,將臉埋進被窩。
不按劇本走的男人,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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