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葉陽一身紅袍,負手而立,陽光灑在他身上,襯得他如同畫中仙人一般。
四目相對,柳硯躬身一拜。
“秦王殿下文采斐然,在下甘拜下風。請。”
葉陽哈哈一笑,大步跨入院中,拍了拍柳硯的肩膀。
畢竟是自己的小舅子,而且人品各方麵都是極好了,日後作為親信培養也是十分的合適。
閨房之內,魚書言聽著外麵的動靜,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姑娘,該蓋蓋頭了。”
柳媽媽捧起紅蓋頭,輕聲道。
魚書言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紅綢落下,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朦朧的紅色。
她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聽見柳硯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姐姐,我來接你了。”
這一聲姐姐,叫得極輕極低,隻有屋內的幾個人能聽見。
魚書言的手猛地攥緊,淚水再次湧了上來。
她多想應一聲,多想告訴這個弟弟,她一直都在,從未離開。
可她不能。
她隻能輕輕地點了點頭。
柳硯走上前,在她麵前蹲下,背對著她。
“姐姐,上轎吧。”
魚書言深吸一口氣,在柳媽媽的攙扶下,緩緩趴上柳硯的背。
弟弟的背,比記憶中寬厚了許多。
小時候,他也是這樣背著她,走過一條又一條的街。
隻是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離別就在眼前。
柳硯穩穩地站起身,一步步向門外走去。
院外的陽光很亮,紅蓋頭下,魚書言隻能看見腳下模糊的路麵,和弟弟那一襲長衫的衣角。
“新娘子出來咯!”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嗩呐聲,鑼鼓聲,鞭炮聲,同時炸響,震耳欲聾。
柳硯背著魚書言,穿過人群,走到花轎前。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讓魚書言穩穩地坐進轎中。
“姐姐,保重。”
柳硯的聲音極輕,隻有轎中的魚書言能聽見。
魚書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因為她怕一開口,就會哭出聲來。
柳硯退後兩步,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頂花轎。
葉陽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一切盡在不言之中,他翻身上馬。
從袖中取出一把銅錢,高高揚起,灑向空中。
“撒錢咯!”
銅錢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光,紛紛揚揚地落下,人群頓時沸騰起來,爭相撿拾。
“秦王殿下大方!”
“祝秦王殿下與王妃百年好合!”
葉陽一笑,調轉馬頭,高聲喊道。
“禮樂起!返家!”
嗩呐聲再次炸響,花轎抬起,迎親的隊伍緩緩調轉方向,朝著秦王府的方向出發而去。
花轎之內,魚書言輕輕掀開轎簾一角,透過晃動的珠簾,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遠的小院。
柳媽媽站在門口,正用手帕擦著眼淚。
而那些曾經追捧她的擁躉們,有的還在抹眼淚,有的已經擠在人群中搶銅錢,場麵混亂又熱鬧。
魚書言放下轎簾,閉上眼睛。
秦王府張燈結彩,紅綢從門楣一直掛到巷尾。
比起前幾次婚宴,這一次雖然聖諭從簡,但秦王娶妃,排場又豈能小得了?
府中上下張羅了整整兩日,流水席從正堂一直擺到院中,珍饈美饌,玉液瓊漿,光是酒壇就堆了半間屋子。
帝都的官員們這一次來得格外齊整。
前幾次還有人觀望,有人不屑,可如今誰不知道秦王聖眷正隆,風頭無兩?
更何況畫舫詩會之後,葉陽詩仙之名傳遍帝都,連帶著那些千古名句被爭相傳抄,不少文官私下裏都對這位曾經的紈絝皇子刮目相看。
“秦王殿下,恭喜恭喜!”
“殿下大婚,下官特來賀喜!”
一聲聲道賀此起彼伏,葉陽身著大紅吉服,立於堂前,含笑應對,舉手投足間從容不迫。
蘇雪、裴良玉、陸瑾塵三女也各自換了喜慶的衣裳,在堂中幫忙招呼女眷。
三位王妃各具風華,引得不少賓客嘖嘖稱讚。
“秦王殿下當真是好福氣啊!”
“可不是?三位王妃已是人間絕色,如今又添一位,嘖嘖......”
正熱鬧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秦王哥哥!”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頂小轎停在府門前,轎簾掀開,走下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一身鵝黃色的襦裙,頭上簪著一支白玉蘭花簪,麵容俏麗,眉眼含笑,正是安樂郡主。
葉陽迎上前去,笑道。
“安樂妹妹來了?快請進。”
安樂郡主提著裙擺跨過門檻,一雙杏眼卻在院中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麽人。
葉陽看在眼裏,心中瞭然,卻不點破,隻是笑著問道。
“安樂妹妹在看什麽?可是覺得我這秦王府佈置得不夠好看?”
“不是不是!”
安樂郡主連忙收迴目光,臉上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秦王哥哥這裏佈置得極好,極好......”
嘴上說著極好,眼睛卻又忍不住往人群中瞟了一眼。
葉陽嘴角微微上揚,壓低聲音道。
“柳硯快到了。”
此言一出,安樂郡主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子。
“秦.......秦王哥哥說什麽呢!我......我又不是來找他的!”
安樂郡主跺了跺腳,聲音又急又軟。
“我是來賀喜的!給秦王哥哥送賀禮的!”
身後的侍女連忙捧上一個錦盒,安樂郡主一把奪過來,塞進葉陽手裏,然後別過臉去,假裝在看院中的花燈。
葉陽接過錦盒,開啟一看,是一對白玉佩,雕工精細,玉質溫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安樂妹妹有心了。”
葉陽笑道。
“等柳硯來了,我讓他親自給你道謝。”
“不理你了,我去尋嫂嫂們去。”
說罷,安樂郡主快速地逃離的門前。
葉陽望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心中暗道:這小姑娘,心思倒是寫在臉上。
正想著,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太子殿下派人來賀喜了!”
聲音落下,院中賓客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在場的所有人也是大驚,太子和秦王之間的矛盾眾人早就是心知肚明。
前幾次太子沒來送禮,而這次突然派人前來,恐怕是來者不善啊。
一瞬間眾人將目光落在了葉陽的身上,不知道他會如何的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