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站起身,從袖中摸出一塊金錠,不動聲色地塞進劉瑾手中。
“辛苦劉公公了。”
劉瑾不動聲色的收下金子,臉上旋即露出一絲的笑意道。
“秦王殿下纔是真辛苦,奴家豈敢。”
“這幾日秦王殿下好好準備一番,靜等三日後再當新郎官吧。”
送走了劉瑾之後,房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陸瑾塵走上前來,輕聲道。
“夫君,陛下這麽著急讓您娶魚姑娘,恐怕不隻是為了成親那麽簡單。”
雖然在這個時代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但像是葉陽這樣一個多月連娶四房的也是太過罕見。
皇帝做事背後必然有其邏輯在,畢竟沒人會去做出力不討好的事情。
作為大正第一商女,陸瑾塵當即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中不同尋常的事情。
可惜葉陽也不能與她們說係統的事情,隻能默默自己承受了。
裴良玉擰了擰手腕道。
“剛才我爹派人來傳話。”
“嶽父大人說什麽了?”
“吳越太子不日將會出使我大正,陛下讓我帶著陷陣營前去迎接。”
“吳越太子?”
葉陽眉頭微微一挑。
“這些年吳越和大正之間,一直在爭華夏文脈正統之位,恐怕這次吳越使團來者不善啊。”
蘇雪冷不丁的插了一嘴。
陸瑾塵也是順著開口道。
“昔年,上官婉和上官宏出使吳越,便是得了這位吳越太子從中斡旋。”
“而今父皇剛剛賜婚於夫君和上官婉,這位吳越太子便是來了,事情莫非也太過蹊蹺了一些。”
三個妃子各有己見,但是都指向一個方向。
吳越太子此番前來必然不會是單純的出使這麽簡單,畢竟堂堂一國太子作為使臣,未免排場也太大了一些。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雖然不知道這位吳越太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是也跟他這個閑散王爺沒關係。
至於自己父皇在下一盤什麽大棋他並不在意,棋子也好,棋手也罷,隻要能讓自己在這亂世中站穩腳跟,娶幾個漂亮老婆,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其他的都不重要。
葉陽伸了個懶腰,將聖旨隨手遞給陸瑾塵。
“罷了,不想了。既然父皇讓娶,那就娶唄。”
葉陽扭頭看向蘇雪,嘴角帶笑。
“雪兒,你那位好閨蜜馬上就要變成你的好姐妹了,你就不想說點什麽?”
蘇雪臉色微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說什麽說?你這個登徒子!!”
蘇雪跺了跺腳,轉身跑迴了自己的房間。
葉陽哈哈大笑,笑聲在秦王府上空迴蕩。
又要做新郎官了。
這日子,還真是充實啊。
三日後,柳媽媽置辦的那處小院,今日張燈結彩,紅綢漫天。
雖然魚書言說吧瀟湘館當做半個孃家,但是堂堂秦王娶妃,也不能娶青樓接人啊。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十分雅緻。
門楣上貼著大紅的囍字,兩側掛著紅燈籠,連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椏上都係滿了紅綢帶。
春風一吹,滿院飄紅,喜氣洋洋。
閨房之內,銅鏡之前。
魚書言端坐在繡墩上,一襲大紅嫁衣如火如霞。
金線繡成的鳳穿牡丹在燭光下熠熠生輝,裙擺層層疊疊,鋪散開來,像是盛開的花瓣。
身旁瀟湘官內幾個關係比較好的朋友,站在一旁笑嘻嘻的給魚書言添裝。
“魚姐姐成了秦王妃,這好日子還在後麵呢。”
“誰說不是呢,秦王殿下長得帥氣,跟魚姐姐也是天生一對呢。”
眾人七嘴八舌的讚美,聲音之中也夾雜著幾分羨慕。
她們沒有魚書言這般的好命,日後最好的下場也不過是去那個富戶人家做個妾。
摩得鋥亮的銅鏡中,映照出一張絕美的鱗甲。
眉如遠山,目若秋水,唇不點而朱。
鳳冠上的珠翠垂落在額前,隨著她輕微的呼吸微微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這一套衣服是昨日內務府的太監親自送過來的,做工華麗,非是尋常人家女子能穿戴的嫁衣。
望著鏡子內的那雙眼睛,魚書言直到現在還是有些恍惚。
她真的要嫁人了?
從一個青樓女子,到秦王側妃。
從一個連名字都不能光明正大說出口的賤籍,到被聖旨欽定的皇家人。
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得像一場夢。
“哎喲喂,我的好姑娘,您這模樣,怕是天上的仙女都比不上!”
柳媽媽站在身後,手裏拿著梳子,卻遲遲沒有下手,隻是盯著鏡中的魚書言,眼眶泛紅,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
“老身在風月場裏混了半輩子,見過的美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像姑娘這般出挑的,當真是頭一份。”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極輕極柔,像是怕弄疼了魚書言一般。
縱然這老鴇的身份上不得台麵,但是魚書言這些年也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心中已然是將她當做了半個女兒。
“當初姑娘剛來瀟湘館的時候方纔這麽高。”
柳媽媽比劃了一下,聲音裏滿是感慨。
“柔柔弱弱的好似一隻小貓一般,而今誰能想到,有朝一日能穿上著鳳冠霞帔,嫁入皇家呢?”
魚書言安靜的聽著,心中也是不禁的泛起一絲的苦楚。
一滴淚在眼眶之中迴轉,不知道是想起了早逝的父母,還是想起來這些年的辛酸。
柳媽媽上前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嘴裏唸叨著。
“莫哭,莫哭,你這是去過好日子去了,新娘子今個可不能哭,哭了臉上的妝可就花了。”
柳媽媽一邊說,一邊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替魚書言梳理長發。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這梳頭歌,柳媽媽不知給多少姑娘唱過。
可今日唱起來,聲音卻格外的慢,格外的輕,彷彿每一個字都要用盡力氣。
青蘿站在一旁,手裏捧著首飾盒子,早已哭成了淚人。
“小姐真好看,比那畫上的仙女還漂亮。”
柳媽媽見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道。
“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的想什麽話,你是書言的貼身侍女,日後也得怕不是也得是個同房的丫鬟。”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周圍眾人的鬨笑,青蘿當即臉上浮起一絲的巧紅。
“快去把胭脂拿來,姑孃的唇色淡了些。”
青蘿連忙應了一聲,擦了眼淚,轉身去拿胭脂。
然而剛到門口,青蘿忽然發出一陣驚呼。
“你.....你是誰?”
房間內的眾人循聲望去,下一刻之間小院門前站著一個身著紅衣的少年郎。
魚書言起身來到門前,當她看清門外這道身影的時候,整個人一顫。
隻見門外的這少年郎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道。
“在下,柳硯特地奉秦王之命,前來給柳姐姐送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