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太子葉淩的表情也是瞬間凝固了,陸氏商行看似隻不過是陸家分支的一個商賈之家,實則背後乃是一個足以影響整個大正民生的龐大組織。
這些年在陸驍的穿針引線之下,陸氏商行其中不少人已經暗中投靠了自己。
上次借著大正災患致命所借貸的二十萬官銀錢之中,一半都是陸氏商行的人出資的。
可以說陸氏商行就是眼下葉淩的錢袋子!而眼下自己父皇卻將錢袋子未來的掌控者嫁給了自己最討厭的秦王葉陽。
「父皇此事還輕鬆三思啊!」
葉淩有些急切的開口。
龍椅之上葉戰冷冷望著葉淩道。
「怎麼?太子是要忤逆朕嗎?還是覺得朕現在連給一個商賈之女賜婚都不行了?必須要經過你的同意?」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瞬間一片寂靜。
葉淩也是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有些逾矩了,連忙跪在地上,顫抖著開口道。
「兒臣......兒臣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隻是秦王畢竟乃是皇室宗親,豈能娶一介商女為妃,如此豈不是丟了皇家的顏麵。」
葉戰並未理會葉淩的理由,而是平靜道。
「此事就此定下,散朝吧。」
說罷,也不給葉淩反駁的機會,直接起身離開。
早朝散去,大殿之內百官陸續離開,
葉淩在陸驍,顧桓等人的簇擁下失魂落魄的離開奉天殿。
踏出殿門,葉淩的臉上露出一絲憤怒,隨後轉身對著陸驍道。
「陸侍郎,此事你陸家有何想法?」
陸驍此刻也是心亂如麻,一旦陸瑾塵嫁給秦王葉陽做妃,勢必會導致陸家與太子產生嫌隙。
若是日後太子登基,此事恐怕會成為太子心中一根刺。
陸驍連忙低聲道。
「太子殿下還請放心,我陸家對太子殿下之忠心日月可鑑,此事還請太子殿下容我稟告家中族老。」
葉淩望著陸驍,冰冷的開口道。
「陸侍郎與本宮乃是同舟共濟,切莫因為父皇的一點恩寵就擺不清自己的位置。」
「有些事情你最好給本宮爛在心裡,若是透露半絲,本宮保證你陸家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說罷,葉淩不顧陸驍臉上的驚慌轉身離開。
陸驍望著葉淩離開的背影,心中百味雜陳,人這還冇嫁出去呢,跟太子之間的嫌隙便是已經產生了,他扭頭望向身後的奉天殿,心中升起一絲冷意。
皇帝僅僅一句賜婚的旨意,便是將陸驍二十年的努力搭建的陸家與太子的橋樑徹底的摧毀!
陸驍第一次感受到了那股來自上位的碾壓。
賜婚的聖旨再傳到了秦王府。
葉陽從劉瑾的手中接過聖旨,心中也是不禁的感嘆,自己這個便宜父皇辦事效率太高了。
「陸瑾塵」這個名字葉陽有印象,正是行陸氏商行的嫡女。
據說此女不僅長相美若天仙,而且經商天賦極高,接手陸氏商行不過三年,便是將陸氏商行的生意遍佈整個大正,號稱大正第一商女。
這種人若是放在後世那就是妥妥的女總裁啊!
這樣的天之驕女馬上就要成為自己的側妃了,葉陽一時間竟然還感覺有些不真實。
同一時間,賜婚的聖旨也是抵達了陸氏商行的商會府邸之內。
此刻商會之內,陸家族老已經是吵得不可開交。
「瑾塵乃是我陸氏商行這一代最有經商天賦之人,豈能嫁給一個紈絝皇子!」
「這聖旨來得實在是荒唐!若是瑾塵嫁去,這些年我們投在太子身上的資源銀錢可都是打了水漂了!若是日後太子登基,我陸氏商行如何自處?」
商會大堂,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寫滿了憤恨二字。
這突如其來的聖旨徹底打亂了陸氏商行的計劃。
而就在大堂之外吵鬨的不可開交之際,後院涼亭之內,身處漩渦中心的陸瑾塵臉上卻不見絲毫驚慌失措的表情,相反整個人十分安靜。
她坐在石凳之上,麵前則是攤著一卷帳冊,右手撥著算盤,左手執筆,正一筆一劃地勾銷著今日的往來帳目。
涼亭四周垂掛著竹簾,微風順著縫隙鑽入,吹動帳冊的頁尾。
陸瑾塵並不著急,而是伸手輕輕壓住,繼續在卷宗之上落筆。
日光灑下,映得陸瑾塵身上的一席青衣泛起絲絲的光暈,衣衫並不華麗,但是裁剪的極其合身。
袖口收窄,腰間束帶,乾淨利落不帶一絲一毫的累贅,更冇有半分裝飾。
一頭如瀑的長髮用一根素色的銀簪鬆鬆的挽著,髮尾垂落在腰間,隨著她波動算盤的手指微微晃動。
陸瑾塵的的容算不上傾國傾城,但十分耐看。
眉若細柳,不描而黛。鼻樑秀挺,唇色淡淡,雖不施粉黛,但依舊處處顯得精緻至極。
難以想像這幅素雅打扮的女人就是而今日進鬥金的陸氏商行掌權者。
大堂吵得好似要將房頂給掀翻了,而陸瑾塵卻是心如止水,彷彿被賜婚的人不是她一般。
嘩啦啦!
涼亭的竹簾被一把扯開,隨後一道急切的身影裹著一陣胭脂的香味湧入。
「我的大小姐啊!你怎麼還有心情在這算帳?你馬上都要被嫁給一個廢物了!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呢?」
陸瑾塵聞言淡淡的抬起頭來,隻見一道倩影已經落坐在她的對麵。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陸瑾塵的至交好友孫環。
陸瑾塵放下毛筆,將麵前的帳冊翻開一頁,而後平淡的開口道。
「爭來爭去不過是無能之言罷了,莫非那些叔父們還敢忤逆皇帝不成?」
孫環聞言不由的啞然,陸瑾塵的話冷靜的讓人心寒。
「你可是陸氏商行的天之驕女,那葉陽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廢物,他怎麼配得上你呢?」
「而且還是去做這個廢物的側妃!聽說這個葉陽半個月內已經去了兩房妻妾了!活脫脫就是一個色中惡鬼,這樣的人你豈能嫁過去?」
陸瑾塵抬頭望著孫環,而後道。
「士農工商,商賈本就是地位卑賤之人,所以自當低調行事,以免自誤。」
「然而陸氏商行已深陷朝堂之中淪為棋子利刃,行中叔父猶不自知已經大禍臨頭,還妄圖奇貨可居藉由太子之手更進一步。」
「今日賜婚之舉,不過是這位皇帝陛下對我等的敲打罷了。若是不能迷途知返,陸家恐有滅族之危。」
孫環聞言臉色也是微微一變,她自然知道這些年陸氏商行和太子之間有過不少的合作,商行借著太子名頭瘋狂發展,太子則從商行之中汲取錢財。
看似互利互惠,實則在皇帝眼中,這種提前站隊的行為就是對皇權的不忠。
陸瑾塵緩緩起身,清風拂麵吹動她鬢角長髮。
「況且吾等女子與家族而言也不過是貨值罷了,他們之所以憤怒,不過是想要把我嫁給太子以重籌碼的謀劃落了空而已。」
陸瑾塵的話很直白,也很殘酷。
孫環也是世家子女,她自然清楚所謂愛情與他們而言都是奢侈的,最後的下場也不過是淪為家族的政治聯姻工具罷了。
一念至此,孫環不由得長嘆一口氣。
「那你打算怎麼辦?」
陸瑾塵平靜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得陛下賜婚乃是天大的恩榮,豈能推諉,豈敢推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