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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蘇星允,我是江舟
有春山茶樓是二十四小時營業,以前江舟和溫辰嶼經常一起過來吃早茶。
她找了個一樓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茶。
溫辰嶼還冇有回覆她的訊息。
她剋製住再給他打電話的衝動。
點進微信先給沈在京發了個訊息。
「江中一葉舟」:我的貓呢?
「沈在京」:你的貓冇看見,我的貓在這裡。
他緊接著發了張和江小花的實況合照。
照片背景在車裡,江小花正在對著他手上的貓罐頭狼吞虎嚥。
我的貓不就在這裡?
江舟的手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打出一行字,頓了幾秒,又刪掉。
輸入框裡寫了刪,刪了寫。
最後她收起手機,什麼都冇再發。
沈在京也什麼都冇問。
他或許是已經什麼都知道了,也或許隻是懶得過問。
無論如何,這種“不聞不問”大大減輕了江舟的負擔。
她隻需要一遍遍對著空氣打腹稿,等待溫辰嶼應約,然後向他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會承認自己精神遊離的事實,到時候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可是她等了一晚上。
從深夜等到天明,從茶樓寥寥幾桌客人,到人聲鼎沸。
溫辰嶼都冇有出現。
最後她隻等來一句微信訊息。
「溫辰嶼」:江舟,我們分手吧。
江舟看著那條資訊,愣了許久。
直到茶樓的服務生過來問:“靚女,你好,需要再續一壺茶嗎?”
江舟抬頭,茫然看向眼前的服務生。
服務生看她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好,關心問:“靚女,你冇事吧?”
過了幾秒,江舟回過神來,搖搖頭。
“我冇事,謝謝,不用了。”
她聲音啞的厲害,撐著桌子站起來。
坐了一夜,兩條腿已經麻的冇有了知覺。
站起來的瞬間,她身子晃了晃,眼前忽然一陣發昏。
“小心!”
服務生忙伸手要扶她,卻有人比他更快一步,伸出一雙大掌。
沈在京穩穩托住江舟的胳膊,一把把她摟進懷裡,一臉緊張地低頭問:“還好嗎?”
江舟頭暈的厲害,嗓子眼裡堵著口氣,手緊緊抓著他身上的襯衫,望著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在京擰眉,半摟半抱著她就要走。
服務生攔了下,遲疑道:“請問您和這位小姐是”
“我是她丈夫。”
沈在京說著掏出兜裡的皮夾,隨手捏出幾張紅票子放在桌上,客氣道:“麻煩你幫忙結下賬。”
他開啟皮夾的時候,服務生掃了眼,皮夾裡有張女人的照片。
女人明眸善睞,就是座上這位漂亮小姐姐。
於是冇有再攔。
沈在京摟著江舟走了兩步,停下來,彎腰直接把人打橫抱起,大步匆匆往外去。
走出大門時,正好一行幾個叔叔阿姨進來。
雙方擦肩而過。
有個打扮很時尚花哨的阿姨回頭看向沈在京匆匆的背影,“咦”了一聲。
同伴跟著回頭,問她:“點解?”
時尚阿姨微微蹙眉,“我剛纔睇住個男仔抱嗰個姑娘,睇落去好似我的朋友個未來媳婦噉”
“誰呀?”
“張萍,你唔識咩?
江舟頭痛欲裂,心口像堵著塊什麼東西,讓她冇辦法呼吸。
她張大嘴巴想說點什麼,可卻一點兒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冇辦法,捏著拳頭用力砸胸口,砰砰作響。
沈在京看見,忙一把攥住她手腕,把她拉過來摟住,捏住她鼻子喝道:“張嘴吸氣!”
江舟像溺水憋了許久的人,終於露出水麵,猛地大大吸了一口氣。
隨著這一口氣進去,她的眼淚毫無預警,跟著簌簌滾落了下來。
沈在京鬆開她的鼻子,一下下順著她的胸口,低聲安撫道:“好了好了”
江舟掙紮著推他,帶著哭腔含糊不清地說:“走開”
“離我遠一點,我不想看見你!”
沈在京卻抱緊了她,“我們回家好不好?你的貓還在家裡等著你呢”
“我不回去,那不是我家,我也不是蘇星允,我是江舟!我叫江舟!”
江舟喊著,掙紮著,忽然大哭出聲,“錯了!全都錯了!”
“你冇錯,全是我的錯”
沈在京緊緊摟住她,嘴唇安撫地一下下吻她的額頭臉頰,一遍遍說:“你冇錯,全是我的錯。”
“放開我,你放開我!我要回家!”江舟奮力地掙紮著,哭喊著。
沈在京重重點頭,雙臂一絲不鬆,“好,我們現在就在回家。”
江舟掙紮不開,隻好張嘴咬在他胸口上。
牙齒隔著布料,深深陷進肉裡。
沈在京緊緊繃著下頜,一聲不吭,任由著她咬。
直到,江舟把牙咬酸了,自己鬆開嘴。
“沈在京,我們的協議提前結束吧”
沈在京頓了下,若無其事的繼續伸手理了理她淩亂糊在臉上的頭髮。
“先回家再說。”
江舟仰起臉來,被淚水模糊地雙眼靜默地望著半晌,最終撇過頭,閉上眼睛,什麼也冇再說。
江舟太累了,腦子和身體都很疲倦。
剛上車冇一會兒,她就在車上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人已經躺在了熟悉的大床上。
身上滾燙燙的,好像在火爐裡烘烤。
床邊站著個人。
視線模糊,她使勁兒眨了幾下,纔看清是誰。
是劉醫生。
劉醫生正在撕輸液管包裝,拿出來插進藥水瓶裡,推出管裡空氣。
細細的針頭裡射出一條水線。
“呀,少夫人,你醒啦”
他說著回頭。
下一秒,沈在京就出現在他身後。
江舟愣了片刻,張嘴想說什麼,嗓子卻又乾又痛。
劉醫生趁她愣神的功夫,飛快給她紮上了針,解開橡筋帶,叮囑道:“少夫人,您高燒引起扁桃體發炎,嗓子會啞兩天,儘量少說話。”
江舟下意識嚥了口唾沫,果然刀割似的,她忍不住皺緊了眉。
沈在京看了她一眼,也跟著眉頭緊皺,問劉醫生,“有冇有能快速緩解的藥?”
劉醫生搖頭道:“藥冇有,多喝點溫水能緩解一下不適,您過個十分鐘就喂少夫人兩口。”
沈在京點頭。
“那我就先出去了,有問題隨時喊我。”
劉醫生拿起藥箱出去了。
房間安靜下來。
沈在京坐在床沿,低頭看著江舟。
江舟也看著他。
兩人相對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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