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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物件了嗎
江舟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話裡儘是對沈在京的崇拜與憧憬。
她嘴角暗暗向下撇了撇,腳下的步子卻不由自主地跟著人流的方向,轉向大禮堂。
大禮堂方圓兩公裡,人流量陡然增大,四麵八方都腳步匆匆往一個目的地去。
江舟也被這氣氛感染了,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一路上,她的耳朵裡不停灌進“沈在京”、“沈總”、“沈氏集團”這些字眼。
無一例外全是激動的語調。
江舟聽得嘴角不斷往上翹,心裡生出股詭異的自豪感。
等她發覺時,立馬把臉拉了下來。
大禮堂門口已經人滿為患。
江舟混在學生堆裡,擠了半天,終於從後門擠了進去。
從後往前看,烏壓壓一片全是人頭,兩千座的大禮堂,座無虛席就不說了,後排的空地都擠得腳不沾地,跟早八峰的地鐵二號線有一拚。
台上一排坐著幾個院校領導,都是麪皮滄桑的中老年人,中間那個年輕英俊麵孔就顯得尤為突出。
江舟聽著周圍“臥槽”“我去”的驚訝聲一片。
“那就是沈氏集團的沈在京?這臉也太他爹的帥了吧!”
不僅有女生的聲音,還有男生的聲音。
“哎,你說咱們這位沈學長結婚了冇?”
江舟的胳膊被人懟了懟。
她轉頭看過去,見一個小女生一臉花癡地望著台上,腦袋歪過來蹭了蹭,開玩笑,“你說我還有冇有機會?”
江舟臉色淡淡說:“冇了,他已經有老婆了。”
女生聽聲音不對,轉頭看過來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認錯人了——哎,你怎麼知道他又老婆了?”
江舟一愣,臉頰倏地火燙。
“我猜的”
她掩飾地咳了下,又帶了點惡意地解釋,“他都二十九了”
二十九了。
已經老了。
女生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嗆她:“你是哪年出土的老古董,二十九歲正風華正茂好不好?”
江舟嘴上認慫,“對對對,他風華正茂。”
但他就是比她老!
這時台上有了動靜,主持人走到話筒前開場。
今天的校領導們非常有眼力勁兒,不再像以前拿著稿子大段大段的念冗詞,隻簡單說了兩句,就把主場給了同學們期待傾聽的人。
沈在京起身走到話筒前,大禮堂裡瞬間掌聲雷動,震耳欲聾。
“學弟學妹們都很熱情啊”
左右兩旁的音響傳出男人好聽的聲音,磁性,低緩,醇厚,帶著點親和的笑意,流淌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震顫著大家的耳膜跟心房。
騰地一下,火熱的氣氛又往上漲了幾分。
“好的,你們的心意我已經收到了,請大家暫且安靜一下,給我個機會介紹一下我自己。”
沈在京伸出雙手往下輕輕一壓,立馬,眾人整齊劃一地收了聲。
原本嘈雜像菜市場的大禮堂刹那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不約而同屏息聆聽台上那個男人開口。
江舟在這種肅穆的安靜中,清晰地聽見了自己胸腔裡重重的心跳。
咚!
咚咚!
咚咚咚!
她直到此刻才第一次意識到,或者說不得不承認,沈在京真的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
拋去他的家世、身份、地位所有外在的光環,他赤條條一個人站在那裡,也耀眼的叫人挪不開眼睛。
謙遜又張揚,犀利又幽默,叫人發笑也叫人深省。
江舟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心裡亂七八糟地想,一個人身上怎麼可以同時擁有那麼多的優點?
三十分鐘的演講,同學們兩隻手拍得都要腫了。
到了自由提問的環節,同學們更是積極踴躍。
方纔嗆江舟的那個女生,高舉著手嗓子都快喊劈了,“我!看我!”
話筒隻在前排傳來傳去,眼看提問機會就要被用完,女生急得爬上了座椅的靠背。
江舟嚇一跳,忙伸手扶了一把。
女生順勢撐著她的胳膊搖搖晃晃在椅背上站了起來,衝著主席台中氣十足地大喊:“我有問題要提問!”
頓時,一禮堂的人齊刷刷把目光投了過來,包括台上的一眾領導嘉賓。
江舟就站在她身邊,自然受到波及,好在她口罩帽子戴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麵。
在眾人看過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往台上看了一眼。
沈在京清潤如水般的目光正好從她身上輕輕掃過。
下一瞬,他忽地一頓,猛然轉回來。
四目相對。
江舟突然一個激靈,低頭用帽簷遮住視線。
身旁的女孩子終於如願拿到話筒,激動地開口,“沈學長,我聽說您後麵還會繼續投入我們獨立人工智慧學院的技術研發和人才培養”
女孩子先問了一個關於自身專業的問題,沈在京仔細地給出了回答。
“謝謝沈學長,我一定好好努力,爭取成為學長你的兵!”
女生攥著拳頭鏗鏘有力,把台上領導都逗笑了。
“你趕緊從座椅上下來再說吧!還有哪個同學要提問?”
“等下等下!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女生生怕話筒被搶跑,快速把問題丟擲來:“沈學長,冒昧問您一個私人問題,您有物件了嗎?”
她話音一落,台下一片興奮的起鬨聲。
大家都想知道。
連台上領導都湊熱鬨看向沈在京。
沈在京舉起自己的手,在無數人注視下,左右晃了晃,微笑:“我的婚戒不夠明顯嗎?”
江舟聞言一怔,悄悄抬頭。
她不敢看沈在京。
他的目光好像就在她身上。
但她不確定,他到底是認出她了,還是在看身旁提問的那個女生。
直到話筒換了人,眾人的焦點從這個角落離開,她才抬起頭正大光明地看台上那人。
聚光燈下,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圈確實閃亮的乍眼。
江舟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心裡冇由來生出股低低的落寞來。
她冇再繼續聽下去,轉身擠出人群。
門外跟裡麵一樣還是堵得水泄不通,進不去,就站在門口聽。
江舟在人群裡艱難穿梭,聽學生們交頭接耳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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