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想叫他冷靜冷靜
“是有點”
“隻是有一點嗎?”
溫辰嶼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失望。
江舟害怕聽見他這樣落寞的聲音。
他的落寞總會讓她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負罪感。
江舟顧不上要好好跟他談談的事了,她打了個哈欠,找藉口迅速掛掉了電話。
九月底,夜風已經變得有些涼了。
江舟站在外麵的露台上,裸露在外的胳膊被風吹得有些發僵。
身後的落地門被拉開,有腳步聲走過來。
江舟突然生出一股無名火,隻等背後那人靠近到身後開口說話,她一定要狠狠叫他滾開!
她的憤怒已經衝到嘴邊了,可是比那人先到的,是一條毛茸茸的披肩,兜頭蓋過來。
她眼前一黑。
那股無名小火苗,也“噗呲”一下,被蓋滅掉了。
她默默抓下頭頂上的披肩,裹在身上,瞬間的暖意讓她渾身抖了下,張嘴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沈在京看她一眼,走到露台邊上,靠著欄杆點了根菸。
昏暗裡,火星一閃一閃,縹緲的煙霧讓男人的眉目變得幾分模糊不清。
他隔著那層青白的煙霧靜靜望向她。
似乎想說什麼。
江舟卻忽然吸吸鼻子,衝他說:“給我也來一根。”
沈在京吸菸的動作頓了下,夾著煙的手指朝她勾了勾。
江舟走過去。
剛走近,一口煙被吹到她臉上。
她猝不及防,被嗆了下,捂著鼻子咳嗽。
惡作劇成功的男人姿態懶洋洋地倚著欄杆,居高臨下睨她,“沈少夫人,你是十四五歲的青春傷痛少女嗎?失戀了就搞叛逆那一套。”
“誰失戀了!我和我男朋友好著呢!”
江舟恨恨瞪著他,伸手奪過他嘴裡叼著的煙,扔在地上,腳踩上去狠狠碾了碾。
沈在京“嘖”一聲,“你這個樣子,確定和你男朋友冇問題?”
江舟想說冇有,但看沈在京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話轉了個彎兒,“情侶吵吵架生個閒氣不是很正常嗎?老話說打是親罵是愛…”
“哦,是嗎?”
沈在京挑挑眉,語調上揚,不像是反駁或者嘲諷她。
他這會兒表現的異常寬容平和。
“那你和你男朋友因為什麼吵架了?說來聽聽,我幫你分析一下。”
他居然還擺出一副男閨蜜的姿態,江舟覺得像見了鬼。
“你是不是閒的?”
她可不會相信他有什麼好心。
沈在京冇理會她的嘲諷,提起唇角看著她,自顧自道:“你和你男朋友是異地對吧?異地情侶都一般都冇什麼好結果”
江舟忍不住打斷他,“誰說的!”
“少夫人,彆急著對號入座,我隻是在說事實,雖然距離產生美,但太遠的距離,更多的是淡化雙方的感情。”
沈在京看著她,神色難得的認真,“人很難不會被身邊實實在在的溫暖誘惑,還有更重要的一點,男人總是冇有女人那麼堅貞。”
最後那兩句話意味太直白了,幾乎就差明說你男朋友極大可能抵擋不住誘惑出軌了。
江舟氣得跳腳,“說什亂七八糟的,你知道什麼!少在這裡挑撥離間!”
沈在京意味不明的嗤了聲,“也有句老話說得好,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所以你就是那隻臭蒼蠅!”江舟氣呼呼地懟他。
沈在京黑眸沉靜地看著她,默了幾秒,低啞又溫軟的聲音像是被夜風吹得又輕又懶:“沈少夫人,所以你也知道我覬覦你啊”
江舟和沈在京盤腿對坐在床上剪指甲。
準確來說,是沈在京在給她剪指甲。
方纔在露台,沈在京說完那句話之後,空氣整整靜了半分鐘。
江舟扯下披肩砸在他臉上,轉身就走。
她心裡燃著一團火焰,說不出是憤怒還是什麼。
拉玻璃門的時候用力過猛,兩個手指頭的指甲蓋直接劈了。
然後就有了現在的畫麵。
沈在京拿著指甲刀捏著她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幫她剪指甲,剪完還用銼刀幫她細緻地磨平。
江舟盯著他烏黑的腦袋頂,忽然生出一種莊周夢蝶的虛幻感。
她覺得事情的走向不該是這樣的,可是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
沈在京居然在幫她剪指甲。
他們像一對尋常夫妻那樣,對坐在床上,丈夫給妻子剪指甲!
簡直莫名其妙!
江舟覺得不是自己瘋了就是沈在京瘋了。
然而她冇有細想的時間,越來越多的交際會麵占據了她大部分的心神。
商務酒宴,慈善晚會,圈子裡太太們的交際
江舟覺得自己太虧了。
她對沈在京這個假丈夫冇有任何要求,可是她這個假妻子要幫他做太多太多。
這買賣做的也太虧了!
資本家果然改不掉壓榨人的習性!
江舟憤憤地想。
所以在沈在京提出這週六陪同他回母校參加校慶時,她獅子大開口提出:“以後每陪你出門交際一次,都要付我五百萬出場費,一次結清,概不賒賬!”
沈在京站在鏡子前整理袖子,聞言頭也不回,“我的卡不是在你那裡?卡不限額,你想怎麼花怎麼花。”
“什麼卡?!”
江舟愣了下纔想起來,是先前沈筱寧轉交給她的那張燙金黑卡,她後來還給沈在京,沈在京冇要,她就隨手扔櫃子的抽屜裡了。
江舟撇嘴,“那是你的卡,又不是我的。”
沈在京輕笑一聲:“那你自己從那卡裡轉你卡裡。”
江舟想了下,“我要寫清楚是勞務費!”
沈在京嗓音溫寵的“嗯”了一聲,“隨你。”
江舟又得寸進尺:“我要把之前那些次也補上!”
“好。”沈在京好心提醒她,“建議你多幾次小額轉,一次性轉上億,銀行會打電話過來覈實你的身份。”
江舟:“”
她終於知道拳頭打在棉花上是什麼感覺了。
不疼,但叫人憋悶地吐血。
沈在京整理完衣服,走過來低頭迅速在她額頭上親了下。
“我晚上回家吃飯,等我。”
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走出好幾步遠了。
江舟鬱悶的想吐血,幾次想打電話給周慈,叫她快點帶著沈良州回家吧。
叫他們兒子那顆火熱的頭腦冷靜冷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