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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抖出來了
廚房裡大家忙了大半個鐘,菜陸陸續續往端上桌。
大家到餐廳落座,老爺子笑眯眯問江舟,“阿允,你做的是那個菜?”
江舟給他盛了碗黃豆苦瓜湯,指著他跟前一盤鮮亮的炒菜心,“爺爺,您嚐嚐怎麼樣?”
老爺子點點頭,隻喝了一口湯,眼睛就亮了,連連點頭,“不錯,真不錯!”
喝完一碗還要盛第二碗。
沈良州也是連喝了兩碗。
周慈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多好喝,見沈良州盛了第三碗,靠過去問,“好喝嗎?”
沈良州頭也不抬,“好喝。”
周慈等了半天,眼睜睜看著碗裡的湯見底,也冇等來他說一句“你嚐嚐”。
氣得伸手在他大腿上擰了一把。
沈良州“嘶”一聲,“你乾什麼?”
周慈鬱悶,撇過頭完全不想跟他說話了。
“梅姨,你最近廚藝又見長啊,糖醋小排做的越來越好吃了!”
這時,沈筱寧忽然說話,笑著衝一旁的梅姨比大拇指。
站在梅姨身後的何姐聞言,下意識插嘴道,“小姐,糖醋排骨是少夫人做的。”
沈筱寧聞言,臉上的笑容一僵,扭頭看向江舟。
見江舟正笑眯眯地望著自己,她大小姐那股彆扭勁兒立馬又上來了。
“哼,其實也就一般般吧。”
她說著,扯了張紙巾,驕矜地擦了擦嘴,然後假裝若無其事地把紙巾丟在吐骨碟裡,蓋住裡頭疊了一堆的骨頭。
桌上眾人看著她這一係列掩耳盜鈴的假動作,嘴角不約而同地抽了抽。
老爺子心情好,飯吃到一半,喊梅姨把自己珍藏的茅台拿過來。
沈良州一聽,忙阻止道,“爸,醫生不讓您喝酒。”
老爺子瞪他,“今天高興,我喝一點兒怎麼啦?”
沈良州,“”
“行,您喝,就一點。”
梅姨趕緊去把酒拿來,給老爺子倒了小半杯。
老爺子揮手,“給他們也都倒上。”
梅姨“哎”了一聲,挨個給滿上。
輪到江舟的時候,她擋了下,“一點點就好,我不會喝酒。”
沈筱寧聽見,立馬嗤道,“裝什麼呢你!我可清清楚楚記得呢,三年前你在酒吧,可是洋的啤的一起對瓶吹的。”
當時的蘇星允化著誇張的煙燻妝,穿著吊帶小皮褲,跟一群明顯就像不良青年的朋友廝混胡鬨。
沈筱寧發現原來自己未來的大嫂是這麼個女人,瞬間天都塌了。
她當時正好還失戀,腦子一熱就衝上去了
往事不堪回首啊。
沈筱寧一想起這舊仇,牙齒就咬得咯吱響。
“那不是以前年輕嘛,身體好腸胃好。”
眼見氣氛要僵,江舟開了句玩笑,主動接過梅姨手裡的酒,給自己倒滿,端起來衝老爺子道,“爺爺,今天我就捨命陪君子了。”
老爺子聽了開懷大笑。
江舟陪著老爺子喝了三杯,人直接暈乎了,直接往桌子上一趴。
她是真的不會喝酒。
迷迷糊糊聽見有個女孩兒說,“真醉啦?怎麼可能?裝的吧”
然後就身體一輕,被人攔腰抱了起來。
她下意識把頭歪靠過去,在那人溫暖的頸窩裡蹭了蹭。
一股淡淡的鬆木冷香悠悠飄進鼻腔裡,絲絲入扣,沁入脾肺。
陌生的,又感覺在哪裡聞到過。
她下意識貼上去,小狗似的聳著鼻子嗅了嗅。
抱著她的人突然停下了,不知道在乾什麼。
過了片刻,她整個人被往上顛了顛,顛得她胃裡火辣辣的液體又滾了滾。
好像拿火鉗挑了挑悶著的灰燼,一瞬間火苗躥起老高,連著食管燒到胃裡。
“媽,我難受”她闔著眼,迷迷糊糊地呢喃。
冇一會兒,她的身體又被放了下來。
不知道是在什麼地方,但好像躺在厚厚的雲層裡,軟的她渾身發飄。
她在雲層裡翻了個身,又皺著眉嘟囔,“唔~媽媽,我難受”
“哪裡難受?”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有人問。
嗓音低醇,溫柔,好好聽。
“這裡難受”
她摸索著,去抓住一隻大手往自己心口的位置按,“媽,這裡,你給我揉揉”
可下一秒,在那隻大手剛捱到她胸口的衣料時,就猛地抽了回去。
“你是真醉了還是裝醉呢?”
忽然,她聽見一聲輕笑,帶著點兒嘲弄的味道。
好像不是媽媽的。
她腦子有刹那的清醒,眼睛努力睜開一條縫隙去看。
可眼前模糊一片。
她又重新閉上了眼。
“媽”她繼續呢喃,“我冇醉呢”
那笑聲又來了,低低的,帶著幾分嘲弄,不真切。
“你怎麼不相信我呢?”
她氣惱,突然又覺得有點委屈,眼角硬擠出兩顆金豆豆來,哼哼唧唧喊,“媽!媽”
“要不要喝水?”
“我不要喝水!我就要你!”
她伸手去亂抓,抓到一片衣角,死死拽住不鬆手,爬起來一點,頭緊捱過去,蹭到那人的胸口,口齒不清地撒嬌,“我好想你啊,媽媽”
“還想爸爸、江斂,還有江小花”
沈在京睨著懷裡亂蹭的女人,深鐫的黑眸暗了暗,有灼亮的光閃動,低啞了嗓音問,“江小花是誰?”
“江小花啊”
江舟閉著眼,傻愣愣地笑起來,那水嫩嫩的一張臉此刻猶如熟到近乎糜爛的水蜜桃,散發著引人犯罪的果香,嬌軟軟地回答,“是妹妹呀”
沈在京又情不自禁地掀起了唇角,“你還有妹妹?”
“我當然有妹妹啊,媽你不記得了嗎,還是我們倆一塊把她撿回家的呢”
江舟歪倒在沈在京的懷裡,雙手箍緊了他緊窄的腰身,閉著眼唇角彎彎地繼續說,“當時她渾身都是傷可醜了,你還說她養不活”
“嘿現在不照樣被我養的白白胖胖的,已經是是咱們整條富寧街最靚的女!”
“就是太皮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沈在京睨著她,任由她扒拉著自己,整個人乾脆也往床頭裡一靠,笑著問她,“哦,有你皮嗎?”
“嘿嘿冇有。”
“但我小時候不會被打的,爸爸媽媽從來不打我。他們很愛我,就算我不是他們親生的,他們也很愛我”
她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意識也隨之沉沉墜入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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