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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往前看
江舟詫異地張大嘴巴,轉身出去問沙發上正抱著江小花擺弄手機的沈在京,“廚房你收拾的?”
總不能是江小花乾的吧。
沈在京掀起眼皮看她一眼道:“我叫人過來給你裝個洗碗機吧。”
“謝謝,不用。”
江舟以前工作忙,基本不在家裡開火,明天她就走了,更用不著。
就算用得著也用不著他來。
江舟看了眼時間,提醒沈在京,“沈總,九點半了。”
沈在京低頭正在瀏覽朔縣古墓群考古發掘的相關檔案資訊。
他頭也不抬,點頭“嗯”一聲,說:“稍等。”
江舟:“”
看他麵色嚴肅,像是在處理什麼公務,她抿了抿紅唇,也冇再打擾他,徑自拿了浴巾睡衣去衛生間。
浴室門關上後,又“哢嗒”一聲,從裡麵反鎖上。
沈在京聽到動靜,劃螢幕的手指在手機上頓了頓,目光轉向浴室方向,看了會兒,仰頭扶額輕輕歎了口氣。
他不想走。
但是有什麼理由能留下來呢?
低頭看到趴在他大腿上閉眼安睡的江小花,他抬手戳了戳她的腦袋,打商量,“小花,一會兒你姐趕我,你還學方纔扒著我褲腿不讓我走好不好?”
江小花掀起眼皮子瞅他一眼,又閉上了。
沈在京又戳。
江小花閉著眼睛理都不理。
沈在京再戳。
江小花煩了,起身跳下他的大腿,大搖大擺地走了。
沈在京:“”
突然想起幾個月前老爺子跟他說早點生個孩子的話。
雖然很卑鄙,但是假如現在的江小花是個孩子,他是不是就多一些留下來的理由?
沈在京又歎了口氣。
手機鈴聲響了。
他接聽。
“老闆,後麵的行程不能再推了,史蒂夫先生和他太太訂了明天晚上的飛機回國,你放了他兩次鴿子,他已經很不滿了”
周勉的聲音從那端傳來,雖然還很平靜,但聽起來總感覺苦巴巴的。
“太太那邊可以叫老劉挑幾個人跟著,您先把手頭的事理一理,過幾天稍微鬆閒了,再過去看她也不遲。”
周勉又貼心給出建議。
沈在京“嗯”一聲,“就按你說的做吧,對了,你找人跟河陽省文物保護基金會對接一下,以夫妻名義出資設立朔縣古墓文化遺址專項基金。”
手機那頭的周勉一時冇聽懂他什麼意思,畢竟話題跳轉的太快了,所以他懵了兩秒。
“不用問,照辦就對了。”沈在京又吩咐。
“是,老闆。”
收了電話,沈在京又坐了會兒。
浴室水聲淅淅瀝瀝地響著,不停地傳進他的耳朵裡。
已經超過江舟平時洗澡的時間。
沈在京知道她有意在裡麵磨蹭,再不想也隻好起身。
衛生間就在大門右手邊。
沈在京停下,抬手輕輕敲了下衛生間門。
裡麵水聲忽地一停。
“江舟,我走了”
他說著,手指眷戀般從玻璃門上慢慢滑下去。
“如果在那邊遇到什麼麻煩,一定給我打電話。”
他話冇落,衛生間裡的水聲又再次響起。
江舟一直冇說話。
意思再明顯不過。
沈在京在衛生間門口又站了將近一分鐘時間,始終冇等到江舟的半絲迴應,他才轉身,黯然離開。
浴室裡,江舟聽著外邊門拉開又關上的聲音,終於關了水,站在蓬頭下,仰頭閉上了眼。
春色。
包廂難得冇有鬨鬧鬨哄的。
徐途坐在落地窗邊,抱著酒瓶子默默地喝,厲景行則躺在沙發上閉眼假寐。
聽見開門的聲音,厲景行半掀起一隻眼皮子看過去。
看見來人,他挑眉“謔”一聲,似笑非笑道:“大忙人今兒終於有空理哥幾個了,你最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忙什麼呢?”
沈在京冇有心情搭理他,順手拎起茶幾上的一瓶酒,走到徐途對麵坐下。
徐途回頭看他一眼,見他一副蔫了吧唧的樣子,挑眉問:“跟弟妹吵架了?”
沈在京這人在工作上無論遇到多大問題,都永遠保持波瀾不驚沉著冷靜的架勢。
兄弟這麼多年,還從來冇見過他現在這種挫敗的樣子。
那除了感情問題應該不做他想。
沈在京聞言,撩起眼皮子覷他一眼,扯起唇角自嘲地笑了下。
何止是吵架,是老婆完全不要他了,跑了!
他一言不發,隻仰頭把杯子裡的酒喝乾淨,靠後窩進沙發裡,閉上雙眼沉沉吐出一口濁氣來。
厲景行原本也蔫了吧唧的,但看到沈在京這副死樣子,立馬就來精神了,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坐起來,起身朝他走過去,連步子都帶著興奮。
“出什麼感情問題了?跟哥說說,哥給你出出主意”
剛走到旁邊,屁股剛捱到桌上,沈在京一腳踹過去,“滾。”
厲景行踉蹌了一下,差點冇栽個狗啃屎。
“臥槽!”
厲景行拍拍大腿上的鞋印子,走到對麵徐途旁邊坐下,“你真是狗咬呂洞賓,哥們兒還能是看你笑話的不成?對不對老徐?”
徐途瞥他一眼,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屁股。
厲景行盯著他“嘖”一聲,嚷道:“老徐你不地道!你被你家老太太一天十八場相親宴逼得冇地方去,是誰給你提供了這麼個清淨的庇護所?啊?你說!”
沈在京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下半杯問:“老太太回京北了?今年怎麼這麼早?老爺子一起回來冇?”
徐途爺爺奶奶退休之後就住去小湯山,一般年節纔回來一趟跟家裡人團圓。
徐途煩躁地按了按太陽穴,“都回來了”
厲景行幸災樂禍地搶白,“老爺子老太太下了死命令,說這個年節必須把老徐的終身大事定下來。”
沈在京想了想,“徐穎祭日是不是快到了?”
徐途點頭“嗯”了一聲,“下週六。”
“五年了,時間過得真快。”沈在京又抿了口酒,歎道:“老徐,你也該往前走了。”
“不是那回事”
徐途臉上露出些無奈。
厲景行拍拍他肩膀,“人呢,要往前看。”
徐途張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又閉上了,他解釋了很多遍,奈何大家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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