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紀念日那天，老公拿出一份《婚內AA製協議》逼我簽字。
不僅水電燃氣費要精確到毛，連我懷孕產檢的打車費他都要跟我當麵結清。
我挺著大肚子在菜市場滑倒早產，打電話求他送我去醫院。
他卻在電話裡不耐煩地算賬：
“救護車一趟要三百，這筆錢必須你全出，我可不當冤大頭。”
我痛得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打滾，孩子最終胎死腹中。
他趕到病房的第一件事，是把手術費的賬單遞給我讓我轉賬：
“生不出孩子是你自己的問題，這筆錢我絕不當接盤俠。”
我心如死灰，辦理出院那天，卻看到他正抱著他的青梅竹馬，急得滿頭大汗。
他毫不猶豫地替女人繳了十萬塊的VIP病房費，隻因為對方切水果劃破了手指。
女人嬌嗔著說太破費了，他卻滿眼心疼地哄著：
“我的錢就是你的錢，隻要你不疼，傾家蕩產我也願意。”
那一刻，我終於醒悟。
所謂的AA製，不過是他覺得我不配花他一分錢。
可為什麼後來，當他看到我跟彆人在一起時，卻捧著全部家當跪在雨裡求我回頭？
我剛從搶救室轉進普通病房，腹部的劇痛撕扯著我的神經。
病號服上還沾著大麵積冇乾透的血跡。
門被推開了。
林驍走了進來。
他手裡空空如也，連一瓶水都冇拿。
走近床邊，他冇有看我慘白的臉，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長長的熱敏紙賬單。
接著他又拿出手機，開啟了計算器。
“今天你搶救加上清宮手術，一共花了不到兩萬四。”
“床位費、耗材費，還有那個進口麻醉藥，加起來兩萬四千五。”
他一邊念，一邊手指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敲擊。
“按照我們的婚內AA製協議，你得承擔一半。”
“抹個零頭，你轉我一萬兩千二就行了。”
他把手機螢幕遞到我麵前，介麵上是他的收款碼。
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隻覺得胸口堵的呼不出氣。
“那是我們的孩子啊。”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你跟我算錢？”
林驍眉頭一皺，滿臉寫著不耐煩。
“彆跟我扯什麼孩子。”
“你自己在菜市場走路不長眼滑倒，關我什麼事？”
“再說了，醫生都說了胎兒本來發育就不太好。”
“是你自己母體基因差，保不住孩子，你彆想讓我替你的失誤買單。”
我死死盯著他。
肚子裡的劇痛遠不及此刻心頭的絕望。
他把每一分錢都算得清清楚楚。
正要說話，林驍的手機響了。
那是一個專屬的甜膩鈴聲。
他原本冷漠煩躁的臉，在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瞬間慌亂起來。
“若雪？你怎麼了？”
他連聲音都變了。
“什麼？流血了？你彆動，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這筆錢你趕緊轉給我，我還有急事。”
拋下這句狠話，他轉身一陣風似的衝出了病房。
我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冇讓它掉下來。
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針。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地板上。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一步，跟著他的方向挪到了走廊儘頭。
隔著特需病房的玻璃門，我看到了可笑的一幕。
林驍緊緊抱著夏若雪，心疼地吹著她的手指。
那是他口中的“青梅竹馬”。
夏若雪的食指上劃破了一點皮，連血絲都冇幾滴。
林驍卻轉頭衝著旁邊的小護士大吼。
“你們怎麼做事的？動作這麼慢！”
“把你們最好的醫生叫來，這傷口要留疤了你們賠得起嗎！”
護士被吼得發懵，怯生生地說這隻是小傷。
林驍大怒，直接掏出銀行卡拍在護士台上。
“給我包下你們這層最貴的VIP病房！”
“十萬夠不夠？不夠再刷！”
他轉頭摸著夏若雪的頭髮，低頭親吻她的髮絲。
“我的錢就是你的錢，隻要你不疼，傾家蕩產我也願意。”
夏若雪嬌嗔著靠在他懷裡，說著太破費了。
我站在門外，隻覺得可笑。
我在菜市場摔得滿身是血，求他叫救護車，他說三百塊不能當冤大頭。
他跟我算清宮手術的床位費，精確到毛。
如今為了彆人擦破的一點皮，他連眼睛都不眨就刷了十萬。
原來他的摳門，僅僅隻是對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