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內,葉穆的身體在郭耿那含怒一擊的餘波衝擊下微微晃了晃。
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一分蒼白,嘴角抑製不住地再次溢位一縷血跡。
葉穆緩緩抬起頭,眼神徹底沉了下來,冰冷如萬載玄冰。
“這老傢夥是在展現實力震懾我,同時也是賭我不敢真的動顧孟舟這塊籌碼.......”
僅僅是一瞬,葉穆就瞬間洞悉了郭耿的意圖。
正麵硬撼一位皇境三重的強者?
哪怕葉穆此刻狀態完好,底牌儘出,也幾乎冇有勝算。
唯有動用煞魂幡這件中級皇器,才能真正威脅到對方。
境界的差距,尤其是皇境這種每一重都代表質變的境界差距,絕非尋常手段能夠輕易彌補。
“噗嗤——!”念頭閃過的瞬間,葉穆眼中厲芒爆射,冇有絲毫猶豫,右腳猛地抬起,然後重重踏下!
這一腳精準無比地踩在了顧孟舟那條骨裂的左臂之上!
“哢嚓!”一聲清晰的骨骼斷裂聲驟然響起!
“啊——!!!”原本因重傷和神魂衝擊而昏死過去的顧孟舟,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瞬間激醒,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劇痛讓他原本就微弱的氣息更加紊亂,豆大的冷汗混合著血水從額頭滾落。
“我本以為風雷閣千年大宗的規矩,乃是鐵律,不容褻瀆。”
葉穆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陣法光幕,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砸在郭耿的心頭。
“冇想到,也隻是一張廢紙,隨意就能詆譭,你繼續,看看我和你這愛徒誰先死!!”
話音未落,葉穆右腳再次抬起,這一次,是狠狠踏在顧孟舟的胸口上!
“噗——!”顧孟舟身體劇烈抽搐,張口噴出大股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的氣息急劇衰落,身下迅速彙聚成一灘刺目的血泊。
若不及時施救,彆說保住皇境修為,恐怕連性命都要不保,根基徹底損毀!
“師……師傅……救我……”顧孟舟勉強睜開被血汙糊住的眼睛,望向光幕外那模糊的身影,聲音微弱。
“小子!你找死!!!”郭耿睚眥欲裂,雙眼赤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周身雷火氣息瘋狂暴動,幾乎要失控!
他是真的冇有想到,麵對自己的威勢,這葉穆非但冇有被震懾,反而如此果決狠辣,毫不猶豫地拿顧孟舟的性命來反製他!
而且從葉穆那雙平靜到可怕、冇有絲毫情緒波動的眼睛裡,他冇有看到一絲一毫的虛張聲勢!
這意味著,對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絕對做得到!
這是一個真正的亡命之徒,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絕不會被任何威脅嚇倒!
想用武力逼迫他就範?
那隻會適得其反,加速顧孟舟的死亡!
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在郭耿心中蔓延。
一開始他給葉穆扣上各種的帽子,本就是信口開河,隻為搶占道義製高點,方便自己迅速出手將其鎮殺。
這既是為愛徒報仇,也能順便替愛徒除掉一個未來大敵。
可若是拖到其他長老,尤其是那些與他地位相當、甚至更高的實權長老趕來,事情就麻煩了!
生死台的規矩,是風雷閣開宗立派時就定下的鐵律之一,涉及宗門內部矛盾的最終解決途徑與公信力!
今日之事,眾目睽睽,無數弟子親眼見證葉穆擊敗了顧孟舟。
若他這個長老公然違背規矩,強行插手甚至擊殺勝者,那風雷閣千年積累的規矩威嚴將蕩然無存!
到時候,彆說他一個內門八長老,就是副閣主親至,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該死的小雜種!心思竟如此歹毒難纏!”郭耿心中瘋狂咒罵,臉上卻不得不強行壓下那幾乎要焚燬理智的暴怒。
“咳咳……之前是老夫愛徒心切,一時情急,失了方寸。”郭耿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絲極其難看、卻努力顯得平和的表情。
“楚萬臣,我們談談條件。隻要你肯放過孟舟,一切都好說!”
此刻郭耿眼神關切地望著奄奄一息的顧孟舟,彷彿剛剛真的隻是一時衝動,現在幡然悔悟,想要和平解決。
然而,葉穆心中卻是一片冰冷冷笑。
這老傢夥變臉倒是快,可惜演技拙劣。
此刻交出顧孟舟?恐怕自己剛鬆開手,對方的拂塵就會立刻把自己撕成碎片!
所謂的條件,不過是緩兵之計,或者說,是想要空手套白狼的陷阱。
葉穆留著顧孟舟這個籌碼,當然不隻是為了保命。
一個剛剛突破皇境、備受宗門重視的頂級真傳,在這個西天大比即將來臨的敏感時刻,其價值無疑是巨大的。
用他的性命,或許真的能兌換到一些意想不到的資源。
不過,交易的物件,絕不能是眼前這個恨不得生啖自己血肉的郭耿!
要找,也得找那些真正能主持公道、且有足夠許可權調動宗門核心資源的高層,比如……兩位副閣主之一。
而且風雷玄令的最終兌換與使用,必然繞不開他們。
“郭長老愛徒心切,晚輩可以理解。”葉穆臉上也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虛弱與無奈的表情,語氣依舊維持著表麵的客氣。
“隻是此事關係甚大,還是等宗門其他長老,或者副閣主大人到來,再共同商議一個公平的處置方案吧。”
這番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既給了郭耿一個台階下,又牢牢扣住了宗門規矩和高層定奪的大旗,將皮球踢了回去。
“小畜生!油鹽不進!”
“老狗!虛偽至極!”
幾乎是在葉穆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兩人心中咒罵起來。
但表麵上,生死閣大殿內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郭耿臉色陰沉,懸浮半空,似乎在權衡,在忍耐。
而葉穆則抓緊這難得的間隙,一邊警惕地注視著郭耿的一舉一動,一邊暗自調息,壓製傷勢。
隻是葉穆並未察覺到,在郭耿那寬大的紫色袍袖之下,負在身後的左手,正悄然握著一張紋路複雜、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奇異符籙。